这时,得到下人来报的阮川云等人也赶了过来。
他听见方才的对话,眼看着小孙女要去撞破那种腌臜事,当即大怒:“闹成这样,成何体统?来人,把四小姐拖下去!”
“是!”
几人前后夹击,即便小阿蛮动作再灵敏,也不过是个三岁半大的孩子,不多时便被下人给抓住了手臂。
“放开我!祖父,爹爹在您膝下长大,您应该清楚,他不是这种人!”
小阿蛮红着眼眶,挣扎着回头看向老国公。
从前会将她举高高,下朝回来还会给她带新鲜玩意儿的祖父,至少也会对她有一丝怜悯吧?
哪怕一丁点儿呢?
可她转头时,入目的却是阮川云厌恶的神色。
宾客们见状,非但没走,更是伸长了脖子,像是期待着有人去推开那扇门。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国公府的热闹。
阮川云看着众人等着看好戏的神情,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
若真是被当场揭穿,国公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这时,阮老夫人有些不忍心地劝说道:“老爷,虽说他做出这等不堪的事,让您一世的英明都毁了,但无论如何,也要顾及养了二十几年的情分啊!”
围观的夫人们忍不住感慨。
“国公夫人真是慈悲心肠。”
“就是,若是我非得打断这败家子的腿,将人扔出府去。犯下这等大错,此人也算是废了!”
看着夫人美眸里含的泪,听着众人的议论声,阮川云又是心酸,又是愤恨。
“来人,把这逆子给我拖出来!今日,我就要请家法,将他打出府去,清理门户!以正家风!”
“是!”早就候在一旁,蓄势待发的下人们一拥而上。
就在快踹开里屋房门时,却听身后传来前世子的声音。
“住手!”
“国公爷要处置逆子,抓着我的女儿作甚?”
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众人下意识回头,却见换了一身月白锦袍的阮行舟大步走来。
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阮行舟一脚将拽疼他女儿的小厮踹翻在地。
他面若冠玉的脸上,难得露出了阴冷之色,“对孩子下手,你们和畜生又有何不同?”
面对他的怒斥,阮川云当即错愕地看着眼前人。
从前孩子们调皮时,他也不是没试过这样管教孩子。
阮行舟虽疼爱孩子,却也孝顺,从不会如此驳斥他。
只见阮行舟紧张地蹲下给女儿检查,“阿蛮,对不起,爹爹来晚了!”
他见女儿藕节般白嫩的手腕已经被勒得发紫。
小阿蛮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瑟瑟地圈着爹爹的脖子,吸了吸小鼻子,声音软软的:“爹爹,阿蛮疼……”
他抬头看向阮川云,眼里满是怒意:“阿蛮才三岁,即便不是你亲生孙女,你也不应该如此粗暴地待她!”
对上那双含恨的失望目光,老国公的脸上露出尴尬神色,别开了目光。
江老夫人看见他,却是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行舟将女儿抱起来,冷淡解释:“我醉酒弄脏了衣服,当然是回我的院子里换衣裳了,怎么,你在宴上没瞧见?”
小阿蛮连忙抱紧爹爹的脖子,声音有些哽咽道:“爹爹,他们说你欺负了敏如小姨,我说你没有,他们还打我!”
阮行舟冷嗤:“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国公爷还真是看得起我!”
这时,阮川云才反应过来,怒喝道:“放肆!我是你爹!”
“国公爷怕是忘了,您方才说过,阮行轩是你唯一的嫡亲血脉,草民可不敢高攀。”
阮行舟将方才宴席上的话还给阮川云,脸上满是疏离之意。
他提起阮行轩时,目光往人群中看了一眼。
眼神交汇的瞬间,那人便高声道:“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世子怎么都没出现?不对,屋里的声音怎么还有几分像他?”
阮行舟顿时勾唇道:“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阮行舟便已经放下女儿,让她捂住耳朵,而后大步往里屋走去。
江老夫人扫视一圈,发现人群中同样也不见了女儿的踪影。
她当即大乱,声音尖锐:“快拦住他!”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行舟快步上前,长身玉立,一脚踹开了里间的房门,猛地将被子扯开。
“敢在国公府的认亲宴上白日宣淫?正如国公所说,该当即赶出府去!以正家风!”
众人围在门外,探头往里看去,皆是一震。
“嚯!这不是世子爷和前世子妃吗?!”
江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尖叫一声,受不住刺激,直接撅了过去!
床榻上的两人这才被惊醒。
阮行轩迷迷糊糊地转头,却见气得满脸涨红的父亲。
他吓得一哆嗦,惊呼:“爹?!”
江安如看着众人看戏的眼神,吓得大声尖叫着四处找被子。
可是方才的被子已经被阮行舟扔在地上了。
她慌忙之下,猛然掀翻身上的阮行轩,拽着身下的被褥狼狈地遮挡自己的身体。
阮行舟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自嘲摇头。
“安如,你若是想嫌弃我的身份,想改嫁,你大可跟我说,我给你一封放妻书便是,何必如此着急?”
“你闭嘴!都是你,都是你做的是不是?是你打晕我,想陷害我和世子爷!”
江安如整个人都有些崩溃,指着阮行舟,就想转移众人的视线。
阮行舟刚要开口,就被门外的阿蛮脆声打断:“娘亲,原来你昨天是跟大伯父在被子里偷吃呀?”
小家伙的话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来二夫人早就跟世子爷勾搭上了?”
“那可不,当了八年的世子妃,谁还想还回去?”
“当着孩子的面跟旁人苟且,这母亲当得可真让人恶心!”
阮行轩受不住刺激,双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轩儿!”
阮老夫人尖叫出声,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廖太医:“廖太医,快救救我儿!”
特意请太医前来,本是想坐实阮行舟下药,秽乱后妃的罪名。
如今,反倒成了给她儿子看病了!
廖太医快步上前给阮行轩号脉,片刻后,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国公爷,世子这是,得了马上风,恐,恐怕会……”
“恐会什么?”阮老夫人紧张地追问,“我儿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廖太医有些不满老夫人的态度,当即冷下脸,直言道:“世子爷受了惊吓,恐日后无法再行房事。”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这国公府,要绝后了?!
阮行舟掩下眼底的笑意,抬脚往外走,将门外探着脑袋看热闹的女儿捞起来。
可不能污了他女儿的耳朵!
“站住!”
身后骤然传来阮川云怒骂的声音:“我阮家养你二十八年,你竟如此恶毒,给行轩和安如下药,构陷他们!即便你不满失去世子身份,也不该下此毒手!”
“给我跪下,等着家法处置!”
小阿蛮脑袋嗡地一声,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阮川云。
这一世,明明被捉奸的是阮行轩,为什么还要对她爹爹行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