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沈渺换上干净的衬衫和长裤。
床头柜上放了杯温水，旁边是一盒药。
裴野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吃吧。”
他说，把那杯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语气轻松，“抱歉啊，下次我肯定戴套，吃药对你们女孩子身体不好。”
“好。”沈渺拆开药盒，取出一粒，端起水杯送了下去。
裴野盯着空水杯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眼，“渺渺。”
“嗯。”
“你到底……”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问法。
“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因为可怜我，觉得我跟家里断了觉得欠我的？”
嗓音暗哑的几句话，裴野说的十分艰难。
沈渺沉默了片刻。
“不是。”她缓缓摇头，“裴野，我是喜欢你的。”
沈渺是很难处理感情问题，但逃避不是她的本能。
喜欢就喜欢。
她认了。
裴野愣了一秒，然后整张脸都亮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从床沿上捞起来抱进怀里，抱得她双脚离地。
“我就知道，宝宝是爱我。”
他抱着她转了个方向，又从嘴唇亲到下巴，亲得毫无章法。
像一只饿过头的小狗。
“够了够了。”
沈渺被他亲得满脸都是口水，推他的脸，“我要上班。”
“上班重要还是我重要？”
“上班。”
……
裴野把车停在电视台楼下，沈渺开门下车，他跟了下来。
“你干嘛？”
“送你上去。”
“停车场到电梯就几步路。”沈渺看着他，语气平淡但已经亮了警告牌。
裴野双手插兜，步子迈得理直气壮。
“我去找李忱谈事，顺路。”
沈渺懒得跟他纠缠，转身往电梯间走。
裴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走过旋转门的时候还伸手帮她挡了一下门扇。
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裴野，眼睛瞬间瞪圆了。
三人团的绯闻男主，好久没有出现了。
沈渺扫了眼裴野，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裴野看清了她眼底那层薄怒，立刻解释。
“好好好，我真不是来捣乱的。”
沈渺眯了一下眼。
“台长在十二楼。”
她说，语气缓和了半度。
电梯到了七楼，沈渺走出去。
裴野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冲她眨了眨眼，沈渺面无表情地转头往办公室走。
电梯继续上行。
裴野靠在电梯壁上，找李忱是借口，但也是真的。
裴野有事想请教李忱，不过圈子里他没有女生朋友，所以只能找上李忱了。
虽然李忱不是女的，但他有个男朋友，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十二楼到了。
裴野敲开李忱办公室的门，李忱正坐在电脑忙。
看到裴野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眼镜摘下来。
“稀客。裴少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裴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又恢复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
“来找你打听个事儿。”
“说。”
“如果你是一个女生，期待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婚礼？
李忱端着咖啡的手悬在半空中，眉毛慢慢挑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裴野一遍，“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李忱笑了一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裴少，你是不是在琢磨跟沈渺的事？”
裴野没否认，喉结动了一下。
“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果然。
李忱默不作声的叹气，沉默了几秒，他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裴少。”
李忱放下杯子，“结婚这事儿，是你的意思，还是沈渺的意思？”
裴野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坐直了，眼睛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李忱的语气依然温和，“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沈渺愿不愿意嫁给你，你……”
“她喜欢我。”
裴野冷脸打断李忱，像是被人碰到了什么不能碰的地方，“她亲口说的。沈渺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她说了喜欢，那就是喜欢。”
着急的辩论，不知道在说服谁。
“喜欢和结婚是两回事。”
李忱轻声说了一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裴野站起来，下颌线绷得铁紧。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给李忱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
李忱看着门口裴野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不是故意要给裴野泼冷水。
沈渺是他台里的人，从她进台实习的第一天他就在带她，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对方的性子。
冷静、理性、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说喜欢，那一定是真的喜欢。
但问题是，李忱直觉，她说的喜欢和裴野理解的喜欢，可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裴野以为喜欢是起点，沈渺可能觉得喜欢已经是终点了。
这两条线如果不掰扯清楚，迟早要撞上。
他正在出神，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沈渺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上的助听器，整个人干净利落。
李忱注意到她锁骨上方有一小片遮瑕没盖严的红痕。
“台长，没打扰你吧？”沈渺微微一笑，看到裴野不在后松了口气。
“没，刚送走一个。”
李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什么事？”
沈渺没有坐。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李忱的办公桌上。
李忱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头看沈渺。
“我刚送走的是裴野。”
沈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李忱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忽然有点替裴野难过。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信封，里面果然是报名表。
李忱拿着那张表，沉默了很久。
“想好了？”他把表格放下。
“嗯，早就想好了。”
沈渺语气淡淡，像是听不懂李忱的言外之意。
“预审已经过了，外派记者的工作经验要求我也满足。这个项目竞争不算太激烈，我的条件应该能通过终审。”
李忱揉了揉眉心。
“沈渺，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下，叹气，“裴野刚问了我一堆关于婚礼的事，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你这边填着去非洲的报名表……你们这……让我怎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