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从食堂回来,也没了心思休息,便开始决定回到工位忙碌。
趁着午休,她先简单看了下几个平台的后台数据,然后又看了下最近的热点话题,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拍摄主题。
运营账号这事,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个人专业绑定。
正忙着的时候,手机在桌上突然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屏幕,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逆光的男生剪影,昵称只有一个字:迟。
“沈小姐你好,我是陆迟。”
沈渺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犹豫了一下,她点了通过。
陆迟的消息来得很快,措辞很客气,带着种被培训过的礼貌。
“沈小姐中午好,没打扰您吧?”
沈渺回,“没事。”
对面正在输入中闪了好一会儿,才跳出来一条。
“宿醉的话可以喝点蜂蜜水,会好受一些。”
沈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小孩还挺细心。
不过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关心,尤其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挺好的,谢谢。钱我放在床头柜上了,你收到了吗?”
对方也是靠这个挣钱的,她不能太资本主义,不然就和裴野没区别了。
她和他刚在一起的时候,裴野经常大半夜突然叫她,那时候沈渺真是讨厌极了这种做派。
对面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沈小姐……什么钱呀?”
又是半分钟的沉默。
然后陆迟发来一条语音,声音还是那种有点紧的少年音。
“沈小姐,您是不是搞错了?昨晚您没有……我们没有……”
沈渺盯着那行字,眉心慢慢皱起来。
“昨晚不是你在房间里?”
“不是啊。”
陆迟这次回得很快,尽管他不介意和沈渺发生关系,但想到沈渺背后的人是裴家太子爷,他又不敢了。
“昨晚在包厢,您说要上楼,然后……裴少来了,再然后……您就扑到他身上去了。”
“后来您跟他进了电梯,我就没再跟了。”
沈渺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一瞬。
裴野。
“然后呢?”
她打了三个字,指尖有点凉。
“然后我就回包厢了。您朋友池小姐后来也被一个穿西装的抱走了。对了,沈小姐,经理让我来问问您,昨晚的事没得罪裴少吧?我们这边怕影响到店里。
沈渺彻底呆愣在原地。
所以,昨晚上……她让那个男人蹲在地上,解人家的衬衫扣子……
怪不得方才在食堂里,裴野的表现那么奇怪,像是被抛弃的怨妇一样。
脑海里的画面愈发清晰。
她管裴野叫小鱼。
还有裴野蹲在地上邀请她验货的表情……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实在高清。
沈渺闭了下眼睛,一脸无奈。
所以不是男模。
从头到尾都不是男模。
她睡了裴野?还说要包养他?
还有那……五千块……
沈渺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了,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她把手从脸上拿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职吧。
不等外调了,直接辞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个念头盘旋了大概三秒就被她按了下去。
因为不管怎么想,这件事的源头都不是她,是裴野主动诱惑她的。
她喝多了,不知道,也不是故意的。
对,不知者不怪。
成年人了,这种事说清楚就行。
沈渺深吸口气拿出手机,翻到和裴野的对话框。
“裴少,昨晚的事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搞错了,给你添麻烦了。”
盯着看了两秒,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
“昨天那五千块钱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缺,当我没给?”
裴野再怎么好说话也有着太子爷的身份,沈渺真怕自己把对方惹毛了。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继续删掉。
沈渺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手。
冷水冲在手腕上凉丝丝的,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表情没崩。
很好。
她抽了张擦手纸把手擦干,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重新走回工位忙碌。
算了。
沈渺在心里跟自己说。
指不定昨晚上的荒唐,裴野早就忘了。
沈渺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
……
外调的事有了进展,李忱下午发消息说立项会提前到下周一,让她把材料再完善一遍。
下班后,她多待了两个小时,改完最后一版选题报告才走。
到酒店大厅,她低头从包里翻房卡时,余光扫到一个坐在沙发区的男人。
对方一身深灰色西装,身量很高,坐姿松散,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在指间翻过来又翻过去。
厉靳言。
沈渺的脚步顿了一瞬。
虽然厉靳言是裴野的朋友,但她和厉靳言不算熟。
沈渺没打算寒暄,远远冲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厉靳言也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转他的打火机。
但他看上去很是焦虑。
拐过走廊弯角的时候,两个客房服务生推着布草车从她身边经过。
“还没找到?安保那边都出动了吧。”
“可不是,六楼七楼挨间查了,说是丢了个客人,活生生的人怎么丢的谁知道呢……”
声音随着布草车渐渐远去。
沈渺没放在心上,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从包里翻出房卡。
灯亮起的瞬间她看见一个人影蜷在角落里,身量纤细,看见沈渺后着急地往前一步。
沈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那人抬起头来。
女生茶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嘴唇干裂起皮,眼角红着,看上去很是狼狈。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少了一颗扣子,袖口沾着一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
沈渺愣了一秒,认出了对方。
“……汪筝?”
两个月前在冲浪俱乐部。
小麦色皮肤的粉头发美女,记忆里,她还踩着冲浪板从浪尖上翻下来,美的动人。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她记忆里那个汪筝判若两人。
皮肤比之前白了些,粉色的头发染成了茶色,脸上的笑没有了,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帮帮我。”
汪筝的声音沙哑,她上前一步攥住沈渺的手腕,手指冰凉。
“让我躲一下。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