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逐渐苍白,露出几分难堪和无助,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抿嘴低头,瞧着有些委屈。
劳氏见状,有些不满道:“七弟妹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做什么?莫非我说错了?”
姜央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三嫂没说错,我行事不妥,让陆家蒙羞了,也险些闹了笑话。”
劳氏冷笑:“既然你自己也知道,又何必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如今七弟这样看重你,为了你都跟母亲对着干了,若以为我欺负你,只怕也不会饶了我呢。”
昨日敬茶,陆长渊维护了她气到了老太君,此事劳氏自然会知道,所以,本就对这个行事下作的弟妹瞧不上的劳氏,如今更是嫌恶至极。
做了这样的事都能让陆长渊娶她为妻,让陆长渊为她忤逆母亲又是这幅样子,可见是个有狐媚手段的,今日一看,确实是个极会卖弄柔弱的。
她最不喜欢这种女子。
姜央对这些奚落讥讽早有准备,其实没真的多在意,但还是装出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一副说什么都枉然的无奈,苦笑道:“三嫂说的是,千错万错都是我,我既是行事不端,想必三嫂是不待见我的,既如此,我也道谢了,就不在这里碍三嫂的眼了,这就离开。”
说完,她福了福身,转身便匆匆离开了,吴嬷嬷看了一眼劳氏,也与阿玉一起跟着离开。
劳氏皱眉看着主仆三人离开。
周依依担心道:“母亲,她会不会回去跟七叔告状的,七叔为了她都跟祖母对着干了,会不会为她来跟母亲计较?”
劳氏冷笑:“告状就告状,我倒要看看,老七能为她糊涂成什么样。”
周依依纳闷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会装模作样,我瞧她那样怪可怜的,总觉得她算计七叔的事儿,或许有内情,怕不只是她想要攀附七叔而已。”
劳氏闻言,无奈的瞥着儿媳,“你就是年纪小,太单纯,算计就是算计,明晃晃的事儿,能有什么内情?”
周依依不说话,她就是觉得,她那七叔兼舅舅不是个傻的,也不像是个糊涂的,若这件事单纯是那女子为了攀附而算计,他不可能力排众议非要娶。
外面的人说他色令智昏,那一晚见识过那女子的床上功夫便深陷其中,可他生于高门世家,长与宫廷内闱,如今又位高权重,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那女子的容色,没这个影响力吧。
越发好奇了。
离开西院,姜央在东院的地界溜达起来。
之后,走到一处亭子,便在亭子里休息。
吴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道:“夫人,三夫人素来是疼爱七爷的,她也是个磊落正直的性子,其实刚才只是源于之前的事先入为主,说的话不好听,但……”
姜央抬头,打断了吴嬷嬷的话:“嬷嬷是担心我跟夫君告状么?”
吴妈妈张了张嘴,却没否认。
确实是担心这个。
三夫人的话确实不好听,她不确定陆长渊知道了会不会不满,到底陆长渊现在对姜央痴迷得紧,为她与生母和帝后对着干,连家底都托付了,若姜央吹个枕边风,装可怜卖柔弱的,他能不怜爱?能不恼三夫人?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家的和睦最要紧。
至于姜央会不会不痛快,不重要。
既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本该承担后果,可她没有,还嫁了陆长渊,得了不该得的造化,担些奚落和骂名算什么?
姜央道浅浅一笑,“嬷嬷放心吧,我不会的。”
她垂下眼去,忽然红眼落泪,自嘲道:“我知道三嫂看不起我,陆家上下都看不起我,嬷嬷你想必也是一样的,其实就连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
“我知道我做错了,可若不是走投无路,哪个女子愿意这般豁出一切寻求出路呢?”
吴嬷嬷闻言眉头一动,莫非这里面还有内情?
她刚生出疑惑,姜央就叹气道:“算了,不在这继续悲春伤秋的浪费光阴了,嬷嬷不是要教我规矩?走吧,回去教我,我早些学好,嬷嬷也能早些回宫伺候皇后娘娘。”
不管是磋磨还是真的教规矩,早死早超生吧。
吴嬷嬷只得收了心神,随着一起回了东院的主院。
吴嬷嬷先教的是基础的礼仪和规矩,见什么人,或是什么场合的时候,该怎么行礼都是有讲究的。
姜央出身商贾,及笄之前没学过这些,因为难会儿父母只想她继承家业,然后招赘。
在韩家那几年,老夫人在世时教了一些,但只是大概,想着她只是嫁进寻常侯门做次子媳妇,又不嫁进世家大族和皇室,没仔细教。
可她好死不死的进了陆家这样鼎盛的世家大族,又因为陆长渊长在皇宫,半只脚踏进了宫廷,以后估计得迈进更多。
吴嬷嬷教这些的时候,甚是严厉,说的做的,得让姜央原样记好背好才行,但严厉是一回事,也很用心,姜央感觉得到,她是真的想把自己教好,并没有陆长渊说的‘磋磨’。
难道,陆皇后安排个人,当真是为了教好她?不是为难她?
正学着,去忙的陆长渊过来了。
行色匆匆的样子,像是赶着过来。
姜央见状不由疑惑,这是出什么事了?
她敛衽行礼,不等她询问,陆长渊看了一眼她,又看向吴嬷嬷依言后,就直接开口问她:“如何?她可有刻意为难你?”
姜央:“……”
旁边的吴嬷嬷:“?”
姜央挺无语的,这人言行太过直接了,就不能学一点弯弯绕绕么?便是吴嬷嬷为难了,好歹是皇后的人,他当着吴嬷嬷的面问,她要怎么说?
否认吧,咽不下气,她不甘心,告状吧,兴许他为她做主,暂时咽下去=气了,可她不是得罪人?
姜央浅笑道:“夫君多虑了,吴嬷嬷只是教妾身规矩,没为难妾身,反而很用心呢。”
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也没有勉强,陆长渊稍作思虑,看向吴嬷嬷:“长姐让你来,当真只是教导她?而不是有别的目的?”
姜央又:“……”‘
要不你让我退下,单独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