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氏被休,却不肯离开韩家,韩耀光亲自带人将她赶出韩家,在门口当着一众看客的面对她愤怒唾骂,将休她的原因抖了个干净。
原来,是韩耀光查清了外甥女算计定国公的原因。
是陶氏,她娘家势弱嫁妆不多,从姜央被接来韩家,就心生贪念,盯上了姜央从本家继承的产业嫁妆,一直谋划想让姜央给儿子做妾,好拿捏姜央将嫁妆据为己有,但老夫人不愿意外孙女做妾,去世之前给姜央定了一门好亲事。
陶氏不愿姜央带着嫁妆离开韩家,心怀歹意,暗中给姜央的未婚夫家传谣,说姜央品行败坏,痴恋觊觎表兄韩云仲,还蓄意勾引过,以至于姜央被退亲。
之后,她故作贤良,假意给姜央说亲,暗中使坏造谣,让数次相看无疾而终,让姜央彻底嫁不出去。
她还谋划等儿子婚后,给姜央下药将姜央送上儿子的床,污蔑姜央下药爬床,让姜央声名狼藉给儿子做妾,最好找机会弄死姜央,就能彻底夺走姜央的嫁妆。
这些算计太歹毒,她身边的人于心不忍,偷偷透露给姜央,姜央误以为这不只是陶氏的算计,还是舅父的默许,不敢让舅父做主,自己想岔了,才在婚宴上给定国公下药。
事后,韩耀光觉得外甥女品性不差,不至于不顾自己的性命和韩家的存亡算计攀附,一边准备外甥女的婚事一边探查,终于在昨晚,查到了因由。
竟是妻子心肠歹毒贪婪无耻,背着他逼得外甥女走到这一步。
他无法容忍这样的毒妇,觉得对不住死去的母亲和姐姐,更对不起外甥女,所以将陶氏休了。
这一番抖搂,自然犹如水入油锅,一阵沸腾。
京城上下对姜央才渐渐沉下的议论再度翻腾,只是不再是鄙夷和唾弃,也不是盼着她被休甚至是不得好死的恶意,更多了同情和理解,反而对陶氏的唾弃甚嚣尘上。
陶氏犹如过街老鼠,娘家不肯收容,还将她从族谱划走了,说没有她这个女儿,她只能躲在自己一个嫁妆院子里。
韩家也受到波及,韩耀光当真对枕边人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如此眼盲心瞎的,如何做得好官?
还有,母亲是这样的,那韩云仲和韩云琪这对儿女能好?
至于姜央,骂名消了许多,但许多人还是觉得,她固然可怜,算计定国公就是不对!
换个人不行么?
……
外面的风波,自然也传进了陆家,陆家各房各有心思。
西院,周依依唏嘘道:“果然,竟是有内情的,昨日儿媳就说,她瞧着可怜,不像是那种一心攀附的人,既是如此,她也是无奈之举呢,情有可原啊。”
劳氏没有昨日那样厌烦了,但还是不满道:“再可怜无奈,那喜宴上那么多人,她选谁算计不好,非得选你七叔。”
再怎么可怜,她出身不行,也是配不上陆家,配不上陆长渊的。
周依依吐了吐舌头,俏皮道:“母亲这话说的,既然要自己找男人,自得选最好的,那整个喜宴,谁能比得过七叔啊,不仅样貌不俗身形极佳,还身份高贵,若是我,我也选七叔。”
劳氏瞪她,“浑说什么呢?岂能这般妄议长辈?还是这种评头论足的话。”
周依依立刻收敛了表情,乖巧了些。
劳氏想了想,做了决定,“既是如此,那她倒也不是那么不堪之人,昨日我的话有失偏颇了,到底是不妥,你一会替我去一趟东院,给她送个礼,权当是我的赔罪了。”
周依依笑问:“母亲怎么不自己去?”
劳氏板着脸道:“让你替我跑一趟,你是不乐意了?”
周依依:“儿媳不敢呢~”
劳氏懒得理会她的狡黠,道:“我的话是有失偏颇,但她到底也还是有错的,我让你替我去一趟便够,我若亲自去,倒显得她半点错都没有了。”
周依依正色起来,“母亲说的也是,那儿媳就去一趟,她是七叔的妻子,若她品性不差,与她交好也没坏处。”
劳氏点头,也是这个理。
劳氏点了一些东西,让周依依去开库房找出来,好带去给姜央。
然而周依依刚去准备东西,有人来报,说韩家又来了人。
来得是韩家长媳,柳清雪。
女眷来拜访,消息先禀报当家主母,老太君已经在颐养天年,大夫人不大管事,自是禀报劳氏。
劳氏怪道:“上午陶氏才来过,这个时候婆母刚被休,自家物议如沸的,做儿媳的过来,又是什么事?”
随疑惑,但还是摆摆手:“既是韩家的人,同上午一样,直接送去东院就是。”
来报的人道:“可那韩大少夫人说,此来有要事,务必要拜见陆家的当家女眷。”
劳氏黛眉轻蹙斟酌须臾,让带人来了。
过了一阵,一脸孤傲的柳清雪被带来。
她是不情愿来陆家的,但没办法,这遭韩家舍一个陶氏摘得干净,依旧是陆家的姻亲,家里还是不同意和离,她得继续留在韩家。
陶氏被休,她作为长媳,韩耀光让她管家,拒绝无用,姑且管着。
行礼之后,她也不废话,说了来意。
她是代替韩家,来给姜央正名的。
虽然事情闹开,陆家必定都知道了,但韩家总得走个过场说明白,告知陶氏被作恶被休之事,言明姜央的被逼的无可奈何,让陆家不要误解她,很是夸了一番姜央。
劳氏也很配合,佯装刚听说的样子,“竟然是如此,那弟妹当真是有些受冤的,既然她并非品行败坏的女子,行事不妥也有苦衷,我们陆家对她没了误解,自然对她会宽容些的。”
柳清雪也不太用心的接腔:“如此,那晚辈就放心了,等回去了告知公爹,公爹也安心了,不然为着那糊涂妇人的恶事,累得表妹在陆家不被待见,那真是造孽了。”
章程走完了,劳氏客套几句,就让人把柳清雪送去东院了。
她被带走,劳氏嘟哝了句:“这柳尚书的小女儿,倒是清高孤傲得有些意思。”
柳清雪并不想去见姜央。
但作为姜央娘家表嫂,来了陆家不去见,说不过去,就跟着劳氏的人去了。
姜央听到禀报的时候,还挺惊讶,听说了来意才不惊讶。
她也不想见柳清雪,但人都送到东院了,好像不见也不妥当,总不能直接让人送走。
于是,见了。
之后,俩人坐在东院的正堂中,相互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