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四舍五入,韩杏花这乱遭事,也算是解决了一半。
回家的路上,明珠美滋滋的。
只是一进家门,就看到沈恒远幽怨的在那洗衣服。
钱三妞坐在旁边,正在低声劝着。
“咋地了这是?”
“嗨,你大伯说让你爸得回去,不能总在县里住着,屯子里都快闹翻天了,我说我在这在住个几天就回去,这不,你爸不乐意了。”
沈恒远将手里的衣服扔进了盆里,嘟囔着。
“本来就是嘛,凭啥我一个人回去啊!”
明珠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钱三妞没辙,只能压低了声音劝。
“咱不说别的,就刘家叔叔婶子,他俩才刚来,咱俩就都回去,你让老两口咋想?”
沈恒远愣了一下,没想到钱三妞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钱三妞顺势继续劝。
“老两口本来就因为是孙女家不好意思来,咱俩肯定不能都回去,你放心,我就陪个一周就回去。”
“你不是说三四天么,怎么又一周了!”
“好好好,就三四天,这总行吧。”
“那行,今个儿下午我回去,后天你再回去。”
“不是……这四天哪能这么算的?”
“今天明天后天,这就三天了啊!”
听到沈恒远在这耍无赖,明珠悄悄的退了开。
侧门那边,小茹正捂着嘴巴偷笑。
见明珠看过来,连忙冲她招手。
“我刚刚跟爷爷奶奶商量了,他们不着急回去。”
“那爸妈能一起回去?”明珠眼睛一亮。
小茹捂着嘴笑:“对!”
“那你不去告诉他?”
明珠转身要去喊沈恒远,被小茹一把拉住。
“别急,再看会儿!”
明珠愣了一下,回头一看。
她爸沈恒远已经扎进钱三妞怀里了。
哎呦,真是没眼看了……
她一把拉过小茹,两人闪进旁边的院子。
刘家爷爷奶奶正在院子里编竹筐,见她们进来。
刘奶奶停下手中的活计。
“明珠啊,你回去时带几只兔子来。我今儿个出去转了转,菜市场好些烂菜根,扔了怪可惜的。我问过了,要是能帮着打扫卫生,那些都能拿回来。家里养几只兔子,到时候也能吃上肉。”
“好!”明珠应得痛快。
小茹笑眯眯的坐在旁边。
“等会儿再和咱爸说,咱爸保证能更高兴。”
明珠啧啧两声。
“嫂子,你学坏了!”
“哪有!”
小茹的脸色瞬间就红了,连忙去忙乎别的。
逗得明珠哈哈大笑。
就连刘爷爷都忍不住看了眼老婆子。
让小茹嫁进钱家,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
果然,当沈恒远知道钱三妞也能跟着一起回去的时候,嘴巴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忙不迭的就回去收拾行李。
只有钱三妞一脸的不好意思,这家伙,真的是!
这么多人呢,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明珠本来是想和三哥说一声的,可去了派出所没找到人。
说是老三去公安局开会去了,不知道得几点能回来。
明珠没办法,只能先跟着爸妈回去了。
没辙啊,临走之前,她将家里都掏空了。
这要是不提前进去将东西放进去,估计爸妈得疯。
还得以为遇鬼了!
贺家是赶着马车来的,回去时车上多了钱三妞、沈恒远和明珠,还有赵秋华。
儿媳妇顺顺当当娶进了门,赵秋华别提多高兴了,拉着钱三妞说个没完。
这一路都是她那爽朗的笑声。
沈恒远陪着大队长,坐在帮上赶马。
随着马车滴滴答答,两人聊着现在屯子里发生的事情。
明珠靠在沈恒远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
屯子里最近确实有点乱,自打收了石蹦子村那遇了灾的。
经常来拖家带口的,想要落户靠山屯。
别的屯子的大队长,更是三番五次的来借粮。
有好好说话的,有吆五喝六的。
还有拉着公社当大旗的。
总之,靠山屯现在被人盯上了,就像那案板上的肉,谁都想吃一口。
“现在屯子里,白天晚上都是巡逻的,就怕这地里的庄稼被祸害了。”
说着,又叹了口气。
“你都不知道,现在屯子里也在闹幺蛾子,有那之前没存粮的,三番五次的来借粮,大家伙一看,都要来借粮,生怕自己吃亏,没辙,我将库里的粮食,又分了点下去,表示一个月不许任何人来借粮。”
“这也不是个事啊!”
“谁说不是呢,我在那忙的脑袋都大了,你可倒好,在县里住的悠哉悠哉的!”
沈恒远尴尬的讪笑了两声。
呵呵……
听起来,的确是有点点过分了。
……
明珠坐直了点身子,没再继续听大队长和她爸唠叨的话。
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没粮。
可不仅仅是大家伙没粮,屯子没粮,就是公社,县里也没粮啊。
死循环……
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时间过得飞快。
到了公社,马车特意绕了个弯,贺三媳妇下了车。
马车继续往前走,明珠有些好奇,凑过去问赵秋华。
“大伯母,三伯母干嘛去了?”
“给你舒光哥哥未来的媳妇送东西去啦!”
贺二伯娘笑着解释。
婚事成了就好啊,明珠也松了口气,只是转了转头。
“哎,舒阳哥结婚,舒光哥怎么没去啊?”
赵秋华笑着解释。
“舒光去省里学习了,优秀劳模,时间撞上了,没办法。”
劳模?明珠瞪大了眼睛!
就舒光哥?还是劳模?
大家伙见她这副震惊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可不,劳模呢,得后天才能回来呢。”
……
明珠忽然想起,桥不是被冲垮了吗?这马车怎么出来的?
到了河边她才明白,原来临时搭了座简易桥,虽不如原先宽,过人过车倒也勉强能行。
马车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进了靠山屯。
可马车刚进屯子,方婆子就急吼吼地冲了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三妞啊,恒远啊,你们赶紧回去,别回屯子!”
话音未落,后头乌泱泱涌上来一群人,七手八脚把马车围了个严实。
“哪个是钱三妞?哪个是沈恒远?”
大队长从马车上跳下来,挡在前头。
“怎么回事?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为首那人掏出一张证件,语气公事公办。
“我们是监委的。接到群众举报,反映靠山屯会计沈恒远同志,在当下粮食紧缺的形势下,生活奢靡,搞资本主义作风。按照组织规定,现需对其住所进行检查,请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