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伶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开始切豆腐，切得快而稳。
裴聿臣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油锅烧热了，裴聿臣把鱼放进去，“嗤啦”一声，油烟冒上来，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起又散开。
姜伶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线条很清晰，下颌骨的弧度像刀裁的一样。
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在油烟的熏蒸下闪着光。
嘴唇微微抿着，专注的样子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你脚还疼吗？”
姜伶的声音不大，被油烟的声音盖住了一半。
“不动就不疼，走路的时候有点。”
她低下头看了看裴聿臣的脚踝，也有点担心。
“那你少走路。在军区的时候让人帮你打饭。”
裴聿臣把鱼翻了个面，锅铲在鱼身上压了一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的动作很稳，不像是一个脚上有伤的人。
“你这几天都在店里？”
她点点头，本以为来这里算是逃避了，没想到还是躲不开。
“许星眠的店快开了，我得盯着。”
他一边炒菜一边回应着姜伶，也想着能让她安心。
“我让人查了，她的店下周六开业。”
姜伶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像是猎人听到了猎物的脚步声。
“这么快？”
这倒是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看来她是真的很迫切想要赶超自己。
“装修队加班赶的，她的货从南方进的，包是从省城一个小作坊做的，不是林只的手艺。”
“质量怎么样？”
“我看过样品，走线歪，拉链不顺。”
裴聿臣把鱼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锅铲在盘沿上磕了两下，把多余的油磕掉。
姜伶把切好的豆腐放进锅里，油溅起来，她往后躲了一下，肩膀碰到了裴聿臣的手臂。
两个人都没有动，他的手在她的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的情报做得比派出所还细。”
裴聿臣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两秒。
“你的事，我从来不会马虎。”
姜伶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从耳朵尖蔓延到耳垂。
她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切菜。
炒菜的时候，她的手也不是很稳，根本不像平常的自己。
裴聿臣站在旁边，看到了，没有说。
两个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做了三菜一汤。
裴聿臣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挑掉了刺，放到姜伶碗里。
“尝尝。鱼是我做的。”
姜伶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但咸味立刻在舌尖上炸开了。
“咸了。”
“咸了？”
裴聿臣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还行。”
“你口味太重。上次吃的面条你也说刚好，我吃着咸。”
裴聿臣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神中都是对她的宠溺。
他夹了一块豆腐放到姜伶碗里，生怕她饿着一样。
“那下次少放盐。”
“还有下次？”
“只要你来，就有下次。”
姜伶低头吃饭，没接话。
她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味什么。
裴聿臣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他的筷子动得不多，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看姜伶。
姜伶吃了半碗饭，抬起头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目光直直的，毫不掩饰，像是被人发现也无所谓。
“你看我干什么？吃你的。”
“看你吃饭，比我自己吃还饱。”
姜伶瞪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吃货一样。
“你坐着别动，我洗碗。”
裴聿臣没动，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
她的动作很快，碗洗得干净。
她擦灶台的时候踮了一下脚，够不到里面的角落，身体往一边倾斜，腰部的线条被衣服勾勒出来。
裴聿臣站起来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抹布，把那块角落擦了。
他的手臂从她肩膀上方伸过去，像是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
姜伶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
裴聿臣擦完之后，把抹布放在灶台上，低头看着她。
他的下巴离她的额头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额角那颗小小的痣。
“姜伶。”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嗯。”
“谢谢你来看我。”
“谁来看你？我来查许星眠的情报。”
姜伶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动作快得像一条鱼从网里滑走。
她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水果袋，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放在茶几上。
“你一天吃一个苹果，对脚好。”
裴聿臣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
听了这话却想笑，只听说过一天一个苹果远离我，没听说过还有这句俗语。
“我走了，下周六许星眠开店，我去看看。你去不去？”
他点了点头，也提出了一个小要求。
“去，你开车来接我。”
这次怎么成了自己来做司机了？她也愣了几秒钟。
“你自己不能开？”
“左脚踩不了离合。”
姜伶看着他，叹了口气。
叹完气之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也被裴聿臣看到了。
“行，我来接你。”
她走到门口，换了鞋。
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头发从肩膀滑下来垂在脸侧，她用手指别到耳后，露出的耳朵还是红的。
裴聿臣站在后面，没有送她出去，但目光一直跟着她。
“你下周六穿好看点，许星眠的店开业，可能会有记者去。”
“穿军装行不行？”
“行，别穿拖鞋就行。”
姜伶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一下。
本意只是来打探军情的，怎么感觉好像差点把自己送出去。
她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也开始琢磨着许星眠的事。
回到家里，她就把这个事告诉了柳斯年。
“这么快？那林只姐来得及做新款吗？”
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但新品是姜伶的底牌。
“我相信她，以她的能力做新包应该不会太久。”
光是自己这样想着也不行，她觉得得让大家凑到一起讨论下。
“明天我们得开个会，大家一起来计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