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走进洞穴深处，取下阴干的熊筋。
随后微微搓捻，回弹有力，这是差不多处理好的样子。
风羽紧跟后面，脸上满是期待。
林野指向角落:“那个木盒搬过来。”
闻言，风羽快步过去，抱来一个木盒。
掀开盖子。
是之前处理的硬木弓胎。
林野将其固定在石台上，又从木盒里面取出几片铜片。
把铜片按在弓胎背面，用皮胶固定，再将熊筋撕成薄片浸入胶里。
林野一边处理一边解释道。
“铜比较软，适当放些铜在里面能让弓的回弹更均匀，这样能拉更重的力道。”
风羽不断点头，目不转睛。
洞穴外也传来嘈杂的声响。
剁骨头的闷响和陶罐碰撞声传来，部落里其他人正因为这群野猪而陷入兴奋。
“巫——！”青果的声音从洞口飘进来，带着雀跃，“石牙说喊你们吃饭！”
“你们先吃。”林野头也不抬，手指压着筋片等胶半干，“我们忙完就来。”
“忙什么呀？再忙肉就凉了！”
“制弓！”风羽替林野回答，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后面看我射只鸟下来加餐。”
洞口安静了一瞬。
随即青果哇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林野继续调弓。
将弦槽刻深，处理后的熊筋弦嵌进去，最终让弓胎弯曲成一个饱满的弧度。
“这柄……猎弓现在别绷太紧，让木头适应一会，晚上再收紧。”
林野擦了擦额头的汗。
风羽连连点头。
同时把制弓的流程深深记在脑海。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从洞口阴影冒出来。
林野和风羽同时抬头。
水芙缩在外面，探着半个脑袋。
“做弓。”林野简洁地回答。
水芙哦了一声，脚步放得很轻。
她的目光落在石台上的弓胎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以前好像见过有人用弓。”她假装随意开口道，“不过射不远，准头也差。”
“巫做的这柄弓肯定更好！”
风羽挺起胸膛急忙称赞。
水芙歪歪头。
目光没有离开那把弓，忽然好奇开口。
“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功夫做一把弓，反正长矛可以丢那么远，什么猎物打不到？”
林野手上一顿，抬眼看她。
随后摇了摇头。
“如果是移动目标，长矛的准度不行，但弓箭五十步内，基本指哪打哪。”
“吹牛。”水芙轻哼一声。
风羽刚想反驳，被林野抬手止住。
“是不是吹牛试过才知道。”林野把弓放到一边，笑了笑说道，“去吃饭吧。”
傍晚，弓成。
弓弦被最后收紧，弓胎弯曲饱满。
整把猎弓长约四尺，通体深褐，弓背贴着熊筋的地方泛着琥珀光泽。
其他人听到消息也纷纷凑过来围观。
风羽握着弓，一时间有些手心出汗。
林野递给他一支普通尾羽箭：“先试试近处，靶子就用那块三十步外的兽皮。”
风羽点头，随即搭箭，拉弦。
手臂肌肉绷紧。
猎弓发出嗡鸣。
松手——
嗖！
箭矢飞出，钉在正中央，尾羽颤动。
其他人响起欢呼声，但是也没有意外，毕竟他们以前大多见过风羽的箭术。
“换鹰羽箭。”林野指向洞穴外。
“那棵老树，树身上有个虫蛀的洞，看到没有？再试试。”
风羽眯起眼。
那棵树在五十多步外，树干上有一个拳头大的黑洞，被夕阳照得边缘发暗。
风羽深吸一口气，换上鹰羽箭。
铜箭头沉甸甸的，鹰羽翎管坚硬，夹在指间就能仿佛到某种奇妙的感觉。
弦鸣如拨动钢丝。
箭离弦的刹那几乎没有晃动，鹰羽像螺旋桨般稳定旋转，划出一道精准的轨迹。
噗——
箭矢精准贯入那个虫洞，从树身另一侧透出半截箭杆，尾羽嗡嗡颤动。
瞬间，洞穴口一片死寂。
如果用投矛器投掷长矛，他们谁也无法保证能精准刺入里面。
风羽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自信笑道：“……中了？”
林野点头，扫过众人震惊的脸补充道。
“投矛器不好命中远处的目标，但可以大家一起练，弓箭……则看技术。”
风羽紧紧握着手里的新弓，咧嘴一笑。
随后把弓往背上一挂。
欢快的跑向那棵老树。
水芙站在原地，目光从风羽的背影移到那支透树而出的箭上。
想到之前说的话，耳尖微微泛红。
……
另一边，河下游，木筏顺流而下。
驴蹄站在筏头。
炭笔在手上的地图上不断画着什么。
他身后几个驴部落的汉子拿着木浆，兽皮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已经顺流经过数个部落。
每到一个地方。
都得跟那些警惕的部落进行沟通。
目前藤蔓筐里的陶盐差不多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兽角还有各式各样古怪的植物根茎以及石头。
现在他正顺着河流寻找说的那片竹林。
木筏继续下行，河水渐渐变缓，两岸的树木越来越密。
忽然，驴蹄的目光一凝。
前方河湾处。
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延伸到了水边。
那些竹子高大挺拔，竿身青绿，竹叶在风中翻涌，像一片绿色的海浪。
“竹林！”驴蹄脱口而出，露出狂喜。
他们终于在河下游的偏僻处找到了！
“靠岸！”驴蹄急声吩咐。
木筏划向岸边。
众人都跳下来，把筏子拴在树上。
驴蹄带着两个人兴奋地钻进林子。
竹林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略带苦涩的草木香。
“就是这地方……”驴蹄喃喃道，伸手摸了摸一根碗口粗的竹干，冰凉光滑。
话音未落。
前方的竹林深处，忽然传来细微响动。
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咀嚼。
伴随着竹子断裂的脆响。
驴蹄猛地抬头。
远处竹林空地。
一头巨大的熊正坐在地上。
那熊黑白相间，怀里抱着一根嫩竹正慢条斯理地啃着，嘴角还挂着绿色的汁液。
听到动静，它抬起头，圆脸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向驴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驴蹄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不是没见过熊，棕熊、黑熊……林子里偶尔能碰到。
但眼前这头……黑白色的熊？那是什么鬼东西？是熊？还是什么怪物？
“跑……”驴蹄艰难开口道。
“什么？”其他人还没听清。
“跑！！！”
驴蹄发出变了调的喊声，转身就逃。
他身后的族人也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着冲出竹林。
那黑白熊似乎被他们的动静惊扰。
慢悠悠地站起身，抖了抖浑身的毛，又低头啃了一口竹子，完全没把这几个惊慌失措的两脚兽放在眼里。
驴蹄一口气冲到河边，跳上木筏，竹篙都忘了撑，直接用双手拼命划水。
木筏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
直到驶出半里地才敢回头。
此时竹林已经缩成岸边一片绿色的影子，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那是什么？”
有人瘫在筏子上，脸色惨白。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物。”
驴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正好东西差不多换完，我们把位置记下来，回去……回去告诉火部落的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