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含霁带着小满,从进了宏府就被打发进了门房。
她都惊呆了。
从小到大无论是在魏府,还是去她那些手帕交的姐妹家,不都是热情又客气的将她迎进后院正房啊。
就算不进老爷夫人的房中,那也是姐妹的小院闺阁。
竟然就把她塞进了门房!
这可是下人奴役,家人来探望时才会待的地方!
太能折煞屈辱人了!
魏含霁心里那口气瞬间高涨,可等梅兰枝进来,一身粗布麻衣,简朴的连她身边带着的小满穿着都不如。
她本以为梅兰枝看着石清漪如今落了罪,不说幸灾乐祸,起码也不会再理睬她,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她也算是见多了。
没想到梅兰枝见到她就认出,还嘘寒问暖的分外关切。
半点都没有想奚落,讽刺她的意思。
魏含霁这才懂得,石清漪咬破手指写下的血书,原来还是有道理的,于是她也就将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以及自己和母亲的不易慢慢说了出来。
梅兰枝听着痛心落泪,又为她和石清漪义愤填膺。
因此魏含霁也动容的哭了,抱着梅兰枝,两人不住落泪。
岂料突然闯进来一个婆子,还直接开口就骂,梅兰枝也就没骨气,明明她生了个儿子,凭什么任由个婆子说教?
魏含霁气不过,就开口,也伸手拽了拽梅兰枝。
梅兰枝却及时扭头给了她一记眼色,随之无比谦卑恭顺的对婆子再三认错,哄劝着婆子这才往外走。
而外面,魏皓雪听着方才那有些熟悉的声音,多看了眼马夫人:“府中还有客?”
马夫人微怔,旋即连忙笑着:“不是什么要紧的,许是哪个下人的家里人来探望了,一时忘了规矩就在门房里哭哭啼啼的,扰了娘娘,臣妇知罪。”
再要福身行礼。
魏皓雪一挥手免了,因着这里还是别人家,她也不宜多做纠葛,就微点点头,扶着彩霞缓步往外。
却等坐进了轿辇,随着马夫人等人的行礼目送,马车慢慢而行,魏皓雪撩开轿帘,低声对彩霞:“方才你听门房里的声,像是谁?”
彩霞皱起眉头:“有个一直认错哭泣的女人声,很陌生,但好像还有个……不知是不是奴婢多心听错了,怎么感觉像是二小姐呢?”
“那就对了。”
魏皓雪记得石清漪跟某个官宦人家的下人有亲戚交情,那人前些年也时常往魏府跑,后来不知为何就少了走动。
这不就巧了吗。
原来石清漪的那个亲戚,竟就是宏府的人。
魏皓雪眸色深邃,嘴角噙了一抹很凉的笑:“盯着的人怎么说?”
“回小姐,奴婢派过去盯着二小姐的人,一直都在做事,不错眼的盯着二小姐的一举一动,传回的消息也没什么太紧要的,之前奴婢都回给小姐了。”
“而这两日,还没传回消息呢。”
“嗯,也不急。”魏皓雪落下了轿帘,仰头活动了下肩颈,慢慢闭眸养神:“她不定又想兴什么风,作什么浪呢。”
魏含霁总是以为自己能螳螂捕蝉。
殊不知,魏皓雪永远胜她一筹,能黄雀在后啊。
“先由着她吧,要不让她闹出点什么,我也不好对她过于发作啊。”魏皓雪慢声慢语的话音,带着一抹冷冷的笑意。
彩霞随着轿辇亦步亦趋,“是了,奴婢省的。”
而宏府的门房中。
梅兰枝等外面静了静,开门探头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又记挂着时辰,再关好门握起魏含霁的手:“好孩子,表姨这里暂时委屈你了。”
“但莫急,表姨现下这是……为了以后,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梅兰枝早就看透了,只要她健康的好好活着,马夫人又算什么?图宏达又能怎样,朝哥是她生的,是这宏府唯一的男丁,以后早晚长大了继承所有。
哪有亲儿子不向着自己亲娘的?
总有一天,她能凭借着儿子,扬眉吐气的风光无限!
“再说你母亲的事,这个……”梅兰枝精明的眼里谋划了些许,最终还是揪这帕子摇了摇头:“不太好办,她犯的是谋害亲王的大罪,这如何能救?”
“除非……靖王府倒台彻底没落!”
那墙倒众人推,还何愁石清漪不能赦免脱离罪人所?
魏含霁抿了抿唇:“这当然是最好的,可怎么才能让靖王府倒了呢?”
“这就更难办了……”
梅兰枝思来想去,还是不想因着石清漪,就把自己拖下水,所以最终劝着魏含霁也只说:“不如先把你母亲的事放一放,我们考量些别的。”
“表姨可以帮你私下运作筹谋一下,一点一点让那个魏皓雪,也就是靖王妃,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梅兰枝想到了一手高招,就是还需要时日。
魏含霁没太听懂,但看出梅兰枝是真的想帮她,而且心肠也狠厉,甘愿蛰伏着就足显隐忍和毒辣了。
“霁儿全听表姨的,表姨帮着霁儿在府中私底下运作,霁儿也不会闲着。”
她要用别的法子,让魏皓雪重蹈她上辈子的厄运。
那颗痣,就能要了那贱人的命!
两人各怀心腹事,合谋算计了半晌,眼看时辰不早了,梅兰枝不敢久留魏含霁,送她和小满出了府。
小满还要去做事,就扶着魏含霁进了小轿后,悄然隐于闹市,慢慢地溜向了靖王府。
而魏含霁坐在摇摇晃晃的小轿中,听着闹市喧嚣吆喝,忽然兴起对外吩咐:“去给我买点糖炒栗子。”
轿夫应声,找了个地方落了轿。
但没过多久,轿夫又折返,“二小姐,这里已经出了市集,附近没有卖糖炒栗子的了,再要往前走,就是城西宓湖,那边好像是有。”
“那就去吧。”
魏含霁随口一句,再随着小轿而起,她忽然脑中像被什么刺中,敏锐的口中喃喃出声,“城西宓湖?”
她怎么忘了这茬!
上辈子她虽出嫁后整日在王府清闲的养尊处优,可是也偶然听静太妃说起,皇上大肆祭天,以慰藉战事上牺牲殒命的将士忠魂,因此兴建了摘星楼。
而选址,就是在城西宓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