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的新兵们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感觉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爽。
这些天被其他连队私下议论“你们那谢解也就跑步厉害”、“格斗说不定是花架子”的憋闷。
在此刻谢解这石破天惊的一招秒杀下,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了无与伦比的自豪。
我们连的排长,就是这么横!
就是这么无敌!
而此刻,场边。
那个还没来得及上场、名叫刘猛的老兵,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了。
他看了看地上还没完全缓过劲来的搭档陈海,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热身了一下的谢解。
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那点被挑衅而燃起的战火,早在陈大海倒地的瞬间就被浇得透心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实力鸿沟”的冰冷认知。
他又不傻。
陈大海什么水平,他太清楚了。
两人在一个班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知根知底,格斗上互有胜负,但总体在伯仲之间。
陈大海被对方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一招放倒,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换他上,结果不会有任何区别。
甚至可能……
倒得更快,更难看。
这已经不是打不过的问题了,这是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的碾压。
上去除了自取其辱,给连队、给自己丢人,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他很干脆地,将求助和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旁沉默站立的考官——吴亮。
连长,这还打吗?
这明显打不过啊!
再打下去,咱们一连的脸……
还要不要了?
吴亮接收到了刘猛的目光,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何尝看不出谢解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那举重若轻的姿态,那精准到可怕的打击,那深不见底的控制力……
这绝不是普通特战队员能有的水平。
这他妈是兵王!
是真正把杀敌本能刻进骨子里的那种怪物!
旅里那份语焉不详的重点关注的命令,在此刻有了无比清晰的注脚。
谢解这家伙,这六年,怕是真的被炼成了一把人形凶器。
继续测试?
已经没有必要了。
再让刘猛上去,除了给谢解当沙包,打击自己手下骨干的士气,让这场选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羞辱表演,没有任何好处。
吴亮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混合着震惊、了然、一丝被打脸的尴尬。
但更多的,是一种“旅里这回真是捡到宝了”的复杂感慨。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对着还躺在地上缓气的陈海伸出手。
陈大海借力站了起来,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看向谢解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悸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敬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低下头,退到了吴亮身后。
吴亮不再看谢解,仿佛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较量从未发生。
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那本只记了寥寥几个名字的黑色笔记本,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谢解身上,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
“谢解,你,选拔通过了。”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再多做停留,抬腕看了看表:
“我的时间不多,还要去下一个营。”
“一周之后,会有车来接你们通过选拔的十个人。”
“回去等通知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对着刘猛和陈大海挥了挥手。
转身,迈着依旧沉稳、却似乎比来时更快了几分的步伐,径直朝着训练场外那辆军绿色猛士车走去。
背影干脆,甚至带着点“此地不宜久留”的意味。
那两名老兵连忙跟上,从头到尾,没再回头看场中任何人一眼。
训练场上,只剩下尚未完全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新兵们,以及那个静静站立、仿佛一切喧嚣都与己无关的身影。
谢解看着吴亮三人迅速离去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这就……
完了?
他还以为,至少能再活动活动筋骨呢。
看来,老王说的好玩,也就这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朝着自己连队的方向,平静地走去。
看着吴亮三人那近乎“仓皇”撤离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拐角。
王昊天这才慢悠悠地从靠着的单杠架子上直起身,双手插回作训服口袋,脸上那副看戏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
他转向一直站在自己身旁,同样目睹了刚才那两场堪称“教学局”般碾压性格斗的张虎和李大蛋。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那种“哥几个聊聊”的轻松语气问道:
“怎么样?”
“刚才都看清楚了吧?”
“就光从格斗这个角度,你们俩觉得,谢解这厮,现在是个什么水平?”
他特意强调了“光从格斗”,显然是想听听自己手下这两个在旅里也摸爬滚打了好一年,经历了班长集训队的预备骨干,最直观、最专业的评价。
张虎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震撼。
他沉吟了两秒,似乎在脑海里仔细复盘刚才谢解那两次电光火石间的动作,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每个字都透着深思熟虑:
“厉害。”
“不是一般的厉害,班长。”
他习惯性地用了以前的称呼,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近乎敬畏的评估:
“陈大海的身手,我是知道的。”
“二排的格斗尖子,旅里组织的徒手格斗比武,进过前二十,出手快,力量足,实战经验也丰富。”
“放在咱们全连,稳稳排进前五,甚至前三都有可能。”
“可刚才……”
张虎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消化那种不真实感:
“谢解班长打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两个水平接近的人在对抗。”
“倒像是……”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比喻:
“像是大人打小孩,或者……老师傅在给新入门的徒弟做动作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