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歹是带了几年兵的老骨头!’
刘能眼神阴鸷,反复在脑海中演练着昨晚商定的缠斗策略:
‘就算单打独斗不是你的对手,四个人一起上,互相掩护,死缠烂打……三分钟,未必撑不过去!’
‘只要撑过去,我们就赢了!’
王贵仁肥肉堆积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他甚至偷偷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仿佛在提前热身: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表哥的事……还有昨晚的耻辱……’
孙小斌作为主谋,心理压力最大,但此刻也被同伴的战意感染,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厉色:
‘就在格斗课上,一块了结!让你知道,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要让谢解知道,他们虽然是普通步兵单位出身的老兵,格斗并非最强项。
但合作起来,拧成一股绳,爆发出的力量和韧性,也绝对不容小觑!
谢解想一打四?还想在三分钟内解决他们?
当真是不把他们这些老兵放在眼里!
今天,就要在格斗场上,用拳头和汗水,讨回一点尊严,博取那万分之一的“免罚”机会!
晨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场地中央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药味。
四个老兵如同四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虽然伤痕累累,精疲力竭,但獠牙依旧狰狞,等待着与猎人的最终对决。
而他们的“猎人”——谢解,只是平静地站在队列中,目光平淡地迎向那四道灼热的、充满战意的视线。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一对四的搏斗,而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早操。
山雨欲来,狂风满楼。
值班员嘶哑着嗓子,拿着花名册,在楼前空地上一丝不苟地挨个班级点卯。
确认全连一百零二人,一个不少,全部到齐后,这才小跑着向站在一旁等候的王昊天报告。
王昊天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值班员挥了挥手。
“全连注意!目标,训练场!向右——转!齐步——走!”
队伍在值班员的口令下,开始移动。
脚步声比往日更加沉重而统一,不是因为训练有素,而是因为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两块名为期待和忐忑的巨石。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和作训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训练场距离营房不远,转过两个弯,那片宽阔的、被清晨薄雾笼罩的水泥地便出现在眼前。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训练场的一角。
那片专门用于格斗和摔跤训练的、铺设了缓冲垫的空地区域旁,赫然停着一辆醒目的白色车辆!
车身印着醒目的红十字标志,车顶的蓝色警灯虽然没亮,但在晨曦的微光中依旧刺眼。
是救护车!
不仅如此,救护车旁,还站着三四个穿着白大褂或迷彩服、外面套着卫生员标识马甲的老兵。
他们或靠着车门,或低声交谈,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正朝着训练场走来的新兵一连队伍。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审视。
这阵仗……
“我操……救护车都来了?!”
队列中,一个新兵忍不住用气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连长这也太……未雨绸缪了吧?!”
另一个新兵也咋舌。
“这是怕打出人命吗?”
“废话,谢排长那身手……水房那三个现在还躺着呢!”
“可这是格斗课啊,有规则的吧?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反正看这架势,今天肯定见血!”
新兵们压低声音,兴奋又恐惧地议论着,目光在救护车、卫生员和走在队伍前方、脸色平静的谢解以及那四个面沉如水的老兵之间来回逡巡。
这救护车和卫生员的出现,无疑给即将开始的“教学示范”蒙上了一层更加冷酷、更加真实的血腥色彩。
这不再是简单的“切磋”或“教训”,而是一场被默许的、可能见血的“实战”。
而此刻,那四个老兵——孙小斌、李铁柱、刘能、王贵仁。
他们在看清训练场边那辆白色救护车和几名卫生员的瞬间,脸上的肌肉不约而同地、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们昨晚商量战术到半夜,设想了各种拼死一搏、缠斗拖延、甚至用点阴招的可能,也做好了被打、被羞辱的心理准备。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连长王昊天……
居然把救护车都叫来了!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停在训练场边!
还有卫生员待命!
这他妈的……
是什么意思?!
这摆明了是认定他们四个必输无疑,而且肯定会受伤,甚至可能伤得不轻,需要急救?!
“欺人太甚!”
李铁柱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睛发红。
这简直是对他们赤裸裸的蔑视和侮辱!
还没开打,就给他们准备好了“殡仪车”?!
刘能和王贵仁也是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看向那辆救护车的眼神,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和一种“你们也太小看人了”的不服。
孙小斌更是心跳如鼓,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
救护车……卫生员……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万一……万一真被打出个好歹……他不敢想。
但与此同时,这股被轻视的怒火,也如同浇在枯草上的汽油,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恐惧和犹豫彻底点燃。
烧成了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战意!
“妈的……姓王的,还有谢解……你们等着!”
李铁柱在心里嘶吼:
“今天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看看,老子不是泥捏的!”
“想让我们躺上去?做梦!今天躺上去的,只能是谢解!”
四人交换了一个充满血丝和狠厉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救护车的出现,非但没有吓倒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破罐子破摔、宁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亡命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