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扒墙头喊两句话,把啤酒扔进去,就算完事,然后他就能拿钱走人吗?
怎么……
怎么还出来两个当兵的?
还要把他“请”进去?!
看这俩兵哥的脸色和架势,可不像是什么请客吃饭的样子啊!
李大蛋和张虎落地后,甚至没有多看那老乡一眼,只是默契地一左一右,站定了位置。
两人虽然没动手,但那挺直如松的站姿、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的身体角度、以及平静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
无声地形成了一道牢笼,将老乡所有的退路和心理防线瞬间锁死。
“老乡,别紧张。”
李大蛋操着那口憨厚的河南腔,脸上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丝和气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俺们连长请你进去,了解下情况。”
“走吧,跟俺们从大门进去,这儿翻墙……”
“对你来说不太方便。”
他嘴上说着请,但身体却微微侧移,和张虎一起,不着痕迹地封住了老乡可能转身逃跑的路线。
同时,两人脚下步伐加快,几乎是“挟持”着还有些发懵、腿脚发软的老乡,朝着不远处的营区大门方向快步走去。
那架势,哪里是请?
分明是怕这关键人证跑了,要第一时间控制起来!
老乡被两人一左一右陪着,脚步踉跄,脸色苍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接触到李大蛋和张虎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
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惶恐和“事情好像搞大了”的不妙预感。
李大蛋和张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这老乡,有问题!
太慌乱了!表情眼神都不对劲!
绝不仅仅是简单的送个货!
他们见过正常送东西的老乡,每个都是淡定地不行,哪里会这么慌张?
但两人谁都没有点破,只是更加靠近了老乡一些,手臂似有意似无意地拦在对方身侧,确保他没有任何“突发奇想”的机会。
脚步声在寂静的营区外围小路上急促响起,三人很快来到了灯火通明的营区大门口。
岗哨上的卫兵,没有阻拦,直接打开了侧边的小门。
李大蛋和张虎一左一右,几乎是护送着那个面如土色、浑身不自在地老乡,迈步走进了新兵一连的营区。
当他们三人的身影穿过大门,重新出现在连队晚点名的集合场地上时。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凝重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两名特战老兵带回来的老乡身上。
又小心翼翼地瞟向脸色阴沉如水的连长王昊天,以及依旧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谢解。
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聚集。
而王昊天,看着被带到面前、眼神躲闪、额头冒汗的老乡,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围墙内,死寂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那四个躲在队列中、原本还暗自窃喜、等着看“谢解遭殃、王昊天难堪”好戏的老兵:
李铁柱、刘能、王贵仁,以及出主意的孙小斌。
此刻,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脸上的得意、幸灾乐祸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急速攀升的、近乎窒息的恐慌所取代!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大蛋和张虎如同猎豹般翻墙而出。
又带着那个脸色惨白、腿脚发软的老乡从大门走进来,重新站到全连目光的焦点之下。
这……
这跟他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王昊天听了老乡的话,当场雷霆震怒,厉声质问谢解。
甚至直接宣布严肃处理,搞不好来个“退兵”以儆效尤,杀鸡给猴看,顺便在全连面前立威吗?
他们连王昊天可能暴怒训斥谢解、谢解百口莫辩、最后被带走的场景都在脑子里排练好几遍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王昊天非但没有立刻对谢解发难,反而一副这事有蹊跷,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的严肃模样。
直接把最关键的人证——送货的老乡,给请进了营区,控制在眼皮子底下!
还要“严肃、彻底地调查”?!
这他妈的……
是玩真的啊!
连长这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新连长处理刺头兵违纪”的认知!
这哪里是简单粗暴地灭火立威?
这分明是要掘地三尺,把火源揪出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四个老兵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们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完犊子了……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刘能在心里绝望地嘶吼,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拿着武装带的手微微颤抖。
“操……王昊天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王贵仁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肥肉堆积的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亢奋,只剩下惊恐。
“这要是真查下去……老乡顶不住压力,把我们供出来……”
李铁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不敢想那后果。
栽赃陷害,违反禁酒令,还是在晚点名这种场合……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们几个别说年底评功评奖、顺利晋升高期士官了,能不能安然无恙地留在部队都是问题!
这要是被老单位的人知道了,恐怕下场直接处分,然后年底直接退伍吧!
巨大的恐慌和事情即将败露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猛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他们中间、同样脸色惨白、但还在强作镇定的孙小斌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质问、惊怒、以及“你快想想办法”的慌乱。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说什么万无一失!
现在怎么办?!
孙小斌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体能训练服内衬。
他感受到旁边三道如同实质的、带着巨大压力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