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第一个冲过终点,然后大摇大摆走回连队,在所有人累成死狗的时候,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甚至掏出手机玩的美好未来!
“干了!!”
“一个谢解而已!跑步是我最擅长的科目!这必须打他的脸!”
二期士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和一种“这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狠劲,仿佛已经将免训特权视为囊中之物。
不仅是他,周围其他几个体能底子不错、刚才热身时也有所保留的老兵。
此刻也全都像打了十吨鸡血一样,眼睛放光,呼吸粗重,互相交换着兴奋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老王,你听见没?超过谢解就行!”
“听见了!这他妈……连长是不是在开玩笑?”
“管他是不是开玩笑!他当着全连面说的!还能反悔不成?!”
“谢解再能打,那是格斗!”
“这是五公里!是耐力!是节奏!”
“他一个空军技术兵,五公里就能上天了?!”
“就是!他自己就算提前练过,那还能比咱们这些一天不跑浑身难受的摩托化步兵狠?!”
“机会!天大的机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几个老兵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将免训特权攥在了手里。
看向谢解的目光,也从之前的忌惮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着审视、评估、以及毫不掩饰的“你是我垫脚石”的跃跃欲试。
甚至连一些入伍前练过体育、体能底子相对较好的新兵,此刻心脏也砰砰狂跳起来,眼神里闪烁起微弱但清晰的火苗。
“超过他……就不用练了?”
“我高中是校田径队的,五公里……”
“虽然不是强项,但拼一拼……”
“万一呢?万一他状态不好,或者我超常发挥……”
“就算超不过他,能跟紧点,说不定……”
“也能让连长高看一眼?”
原本死气沉沉、充满绝望的队伍,仿佛被投入了一颗超级兴奋剂。
气氛瞬间逆转,变得躁动、热烈、充满了一种近乎扭曲的、你死我活的竞争欲望。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如同锁定猎物的饿狼。
齐刷刷地死死钉在了场地边缘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身影——谢解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老兵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势在必得,有新兵小心翼翼的打量和侥幸心理。
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是我通往天堂关键钥匙”的强烈聚焦。
谢解,瞬间成了整个训练场的绝对焦点,风暴的中心,众矢之的。
而面对这上百道如同实质、几乎要将他洞穿、燃烧、生吞活剥的灼热目光,谢解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跃跃欲试的老兵,也没有在意新兵们复杂的眼神。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了远处起点线侧前方。
那个正抱着胳膊、嘴角咧着得意洋洋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新任连长——王昊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王昊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还带着点:
“哥们儿,这招不错吧?”
的邀功意味,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而谢解,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到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地,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王昊天看懂了。
那是一个清晰的、带着“你果然还是这么会玩”、“行,陪你”。
王昊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全连的注意力和怨气,都转移到谢解身上。
用“超越谢解就能免训”这个看似不可能、实则对某些人极具诱惑的“胡萝卜”。
激发出这群兵油子和新兵蛋子最大的潜力和竞争心。
把一场可能充满抵触的惩罚性考核,变成一场所有人自愿拼尽全力的“狩猎”游戏。
而他,则稳坐钓鱼台,等着看一场好戏,顺便……
也亲眼丈量一下,这位在四大军种顶尖单位“玩”了一圈回来的兵王。
在五公里这个最基础也最考验综合耐力的科目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他很期待。
当年两人的水平都差不多,现在六年过去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水准。
最好能给他一点惊喜。
“好了!”
王昊天收回目光,不再看谢解,转而面向重新“活”过来、但气氛已然天翻地覆、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全连。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残忍的愉悦:
“目标,都清楚了吗?!”
“操场一共也就这么大,我不希望看见任何抄近道的情况。”
“但凡被我逮到,你们后果自负!”
“超过谢解!你就是爷!以后训练随你便!”
“超不过……”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已经摩拳擦掌、眼神亢奋得快要喷火的老兵。
又掠过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微弱希望的新兵:
“那就给我老老实实,按照最高标准,往死里练!”
“听我口令——”
王昊天猛地抬起手臂,如同发令枪,也如同斩断所有侥幸的铡刀。
整个训练场,瞬间寂静下来,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心脏狂跳的咚咚声,以及肌肉因过度兴奋和紧张而发出的细微颤抖声。
所有人的肌肉都绷紧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跑道。
但眼角的余光,却都不由自主地、死死地锁在侧后方那个平静的身影上。
“各就位——!”
“预备——!”
“跑——!!!”
“轰——!”
起点线上,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又像是扑向唯一猎物的疯狂兽群,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疯狂地冲了出去!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喘息声瞬间变得粗重,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超过谢解!
不惜一切代价,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