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赵铁锋,还是第四年兵,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棍棒底下出好兵”、“杀鸡儆猴”那套简单粗暴的带兵法。
见有人违纪,火气上来就控制不住手脚。
王昊天看不下去。
他二次入伍,图的是部队这股子纯粹和挑战,不是来看老兵欺负新兵的。
他上前一步,拦在了那新兵和赵铁锋中间,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班长,抽根烟,教育两句,罚个体能就行了,没必要动手吧?条令上也没写可以踢人啊。”
就这一句话,把赵铁锋彻底得罪了。
在赵铁锋看来,这个二次入伍的兵,仗着自己多穿了两年军装,就敢对班长指手画脚,简直是目无尊长,挑战权威。
王昊天当然是要正面硬怼,这种没啥能力,就靠着暴力带兵的老兵,他不知道见过多少。
于是两人就杠上了,约定一周之后的格斗课上见分晓,顺便让赵铁锋把全连老兵都带上,要不然不够他打的。
于是在格斗基础训练课上,彻底爆发了。
他借口“检验训练成果”、“老兵示范”,点了王昊天的名,要“切磋切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要借机收拾他,在新兵面前立威,也报之前被“顶撞”的一箭之仇。
训练场上,垫子铺开。
赵铁锋活动着手腕脚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看着对面表情平静的王昊天。
“王昊天,听说你二次入伍,肯定有两下子。”
“今天班长我亲自给你‘加加餐’,教你点实战的东西,可别藏着掖着啊。”
话是这么说,但他一上来就攻势凌厉,拳脚带着风,直取王昊天的要害,哪是什么教学,分明是下狠手。
那王昊天也不会留手的。
在赵铁锋一记势大力沉却失了章法的直拳再次轰来时,王昊天不再后退。
他腰身猛地一拧,脚下步法诡异地滑动,让过拳锋,左臂如同铁钳般瞬间锁住赵铁锋的手腕,向侧后方一拉一拽!
赵铁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传来,整个人重心瞬间失控,被带得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王昊天的右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自下而上,一记精准狠辣的侧踹,结结实实印在他的肋侧!
“嘭!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脆响,在训练场上炸开!
赵铁锋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完整的,就像个破麻袋一样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垫子边缘的水泥地上。
蜷缩着身体,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儿,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这一脚,王昊天收了力,没往死里踹,但也足够让赵铁锋在床上躺足两个月了。
全场死寂。
从那以后,王昊天在新兵连的威名算是彻底立住了。
再没人敢轻易招惹他,指导员对他也头疼无比,但偏偏他军事素质又拔尖,罚不得也捧不得。
两个月后,赵铁锋伤愈归队,人瘦了一圈,眼神阴郁。
但看向王昊天时,除了残留的愤恨,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和一丝被彻底打服后的颓然。
他不服,还想找茬,但王昊天只用几句话就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赵铁锋,你当兵是来欺负新兵的,还是来保家卫国的?”
“就你这点气量,这点本事,带出来的兵能有什么血性?除了学会怎么挨揍和怎么欺负更弱的,还能学到什么?”
“不服?行啊,那我要问问你的班长,看他怎么带出你这样的兵!”
这些话,比拳头更让赵铁锋难受,也让他第一次开始真正反思自己的带兵方式。
新兵连三个月,鸡飞狗跳地过去。
下连时,王昊天凭借碾压式的考核成绩,毫无悬念地回到了特战旅。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参加了全旅一年一度的级特种作战等级评定。
全旅几千号人,每年能拿到“特一”评定的,不超过十个。
他王昊天,拿到了。
接着,在全集团军年度军事训练大比武中,他像一匹黑马,横冲直撞,拿下综合成绩第一,又顺手挣了个个人三等功。
功有了,成绩有了,再加上本身学历够,提干去军校深造的名额,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军校一年,淬火加钢。
这次回来,刚跟着连队搞完一场高强度对抗演习。
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散尽,筋骨正痒痒,就接到了这么个救火任务。
去新兵连带兵?
还是去接手一个刚被二次入伍兵血洗过、连长都被撸掉的烂摊子?
这剧本……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李大蛋和张虎并排坐在猛士车宽敞的后排。
两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荒漠迷彩作训服,背囊放在脚边。
经过一年特战旅的淬炼,他们虽然军衔还是上等兵,但眼神和气质已与普通连队同年兵迥然不同,精悍而沉稳。
李大蛋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有些发僵的脖子,操着那口改了不少,但依旧能听出点味道的河南腔。
身子往前探了探,对着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王昊天开口道:
“王哥,”
他语气里带着熟稔的笑意,还有一丝“我就知道”的促狭:
“俺咋记得,好像去年咱几个下连之前,搁宿舍收拾东西那会儿,你一边往包里塞你那宝贝勋章,一边念叨来着?”
他故意顿了顿,学着王昊天当时那副慵懒又笃定的腔调:
“‘这新兵连啊,去一次是经历,去两次是缘分,再去第三次……”
“那纯属是老天爷不开眼,跟自己过不去了。”
“我老王啊,这辈子估计是跟这地方没啥第三次的缘分喽。’”
“是不是这么说的,王哥?”
李大蛋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憨厚里透着狡黠:
“你看看,现在这车轱辘一转,方向一转……”
“嘿嘿,王哥,你这可不是估计,是‘真的’要第三次去新兵连报到啦!”
坐他旁边的张虎也没憋住,嘿嘿笑了两声,接口道:
“就是就是,王班长,看来有些话是真不能乱说,尤其不能立flag。”
“你看,这缘分,它不就来了吗?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