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对他的事情经过,竟然了解得如此清楚!
甚至连正当防卫这个词都用上了!
这态度,这立场,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旅长!!”
营长几乎是用吼的,说出了那个让周赞心脏骤停的名字:
“旅长亲自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过问这件事!过问你周赞的处理方式!!”
“旅长都惊动了!!你他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在旅首长眼里,你周赞就是个是非不分、护短蛮干、带兵无方、差点酿成大错的糊涂蛋!!”
营长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看着周赞那副从最初的愤怒倔强。
到现在只剩下震惊、慌乱和难以置信的呆滞模样,心里那口气更是堵得慌。
他想起旅长电话里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起自己匆匆调阅的、关于谢解那份简单却重若千钧的加密档案。
那哪是什么新兵?
那是尊行走的兵王!
是旅首长都可能要关注几分的人才!
结果倒好,送到你周赞手下,第一天就被你的兵挑衅,被迫反击,第二天还要被你这个连长当全连的面审判?
旅长亲自过问,这已经不仅仅是处理一个打架事件了,这分明是对周赞这个连长能力和处事方式的严重质疑和不信任!
“我觉得你是真的当不明白这个连长。”
营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但语气里的失望和决绝,却比刚才的咆哮更让周赞感到冰冷刺骨:
“听我一句劝。”
“你也别在这儿耗着了,给自己,也给新兵连留点体面。”
“老老实实,打报告,回你的老单位去吧。”
“这里,不需要你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周赞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脚下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回老单位?
打报告?
他这就……
被撸了?
就因为谢解一个电话?因为旅长一句话?
他辛辛苦苦,从排长干到连长,付出了多少心血汗水,眼看前途……
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因为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新兵,就要彻底断送?!
不!他不甘心!他无法接受!
“营长!”
周赞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慌乱,还有一丝垂死挣扎般的恳求:
“我……我要是走了,那……那新兵连怎么办?!”
“连长总得有人当吧?训练、管理……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营长只是气头上的话,或者至少,考虑到连队工作的连续性,会让他戴罪立功。
然而,营长只是用那双冰冷失望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无可救药、却还在做无谓挣扎的蠢货。
他缓缓地、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充满了厌弃和“赶紧滚蛋”的意味,甚至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声音疲惫而淡漠:
“你走你的就行。”
“新兵连,天塌不下来。”
“自然会有人来接替你,把连队带好。”
“现在,从我办公室出去。”
“我暂时,不想再看见你。”
逐客令,下得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成了冰。
周赞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在营长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背影和绝情的话语面前,碎成了粉末。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带兵能力上,不是输在工作成绩上,而是输在了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规则”和“能量”面前。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都指向那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甚至想着要狠狠收拾一顿的二次入伍新兵谢解。
周赞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转过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营长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也仿佛关上了他作为新兵连连长的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扇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孤独而踉跄的脚步声在回荡。
......
特种作战旅旅部,一营一连。
午后灼热的阳光被厚重的迷彩窗帘过滤,在连部会议室的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还残留着高强度演习后的汗味、硝烟味,以及一种紧绷后骤然放松的疲乏。
王昊天刚冲完凉,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套着一件松垮的体能短袖,迷彩作训裤的裤腿随意地卷到膝盖,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腿。
他身高一米八出头,肩宽背阔,长期的极限训练让他的体格精悍如猎豹,偏偏一张脸生得颇为俊朗,眉眼舒展,鼻梁高挺。
只是那眼神深处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组合成一种独特的气质。
他正活动着脖颈和肩膀,对着墙角的单杠跃跃欲试。
打算用一场酣畅淋漓的体能训练驱散演习积攒的疲惫,也保持住那身被特战旅淬炼到极致的状态。
“老王!”
连部门口,连长吴亮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点匆忙。
王昊天动作没停,只是侧过头,用眼神示意:
说。
吴亮是个皮肤黝黑、眼神精悍的上尉,他几步走进来,目光在王昊天身上扫了一下,直接切入正题,语速很快:
“别练了,赶紧的,收拾东西。”
“带上李大蛋、张虎,再……”
“嗯,把三班那个第五年的老李也叫上,你们四个,准备一下,马上有车送你们去新兵训练旅。”
王昊天正准备起跳的身形顿住了,他缓缓直起腰,拧着眉头看向吴亮,脸上那点慵懒被疑惑取代:
“什么意思,老吴?”
“收拾东西?又有紧急任务?演习总结不开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眉毛一挑:
“今年新兵不是早就开训了吗?旅里新兵营那边,这会儿正热火朝天练队列呢吧?”
“现在让我去带新兵?这唱的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