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赵班长~”
孙振邦拉长了语调,斜眼看着脸色铁青、身体僵硬却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的赵铁锋。
又戏谑地瞥向旁边脸色已然彻底沉下来的谢解,语气轻浮得令人作呕:
“看样子,你的这个‘空军好兵’,很在乎你这个班长嘛?”
“很替你打抱不平哦?”
他说着,手上加了点力道,又推了赵铁锋的肩膀一下,这次更明显,让赵铁锋不由自主地踉跄了半步。
“来啊~”
孙振邦挑衅地扬起下巴,冲着谢解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恶劣无比:
“我推他了。”
“我就推你的好班长了。”
“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充满羞辱地问道:
“能怎么样呢?”
面对孙振邦三人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羞辱,谢解脸上的最后一丝平淡消失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吼叫,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下颚骨。
颈侧的肌肉线条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清晰地绷紧了一瞬,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关节松动的轻响。
这个动作,在他曾经待过的猎鹰、蛟龙、雷神……
那些地方,熟悉他风格的老战友都太清楚了。
那是谢解极度不耐烦,或者说,动了真火,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讲道理前的标志性信号。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孙振邦,又掠过旁边两个跃跃欲试的老兵,最后在他们脚边空空如也的红色塑料水桶上停留了半秒。
桶里是凉的,没有刚打的热水。
很好。
这意味着,至少不会因为烫伤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可以稍微放开一点手脚。
“赵铁锋,”
谢解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躲一边去。”
还处于震惊、屈辱和茫然中的赵铁锋,被这突然点名唤回了神。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谢解,脸上写满了困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什……”
他“么”字还没出口。
下一秒,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或者,是他的思维在极度惊骇下陷入了停滞。
只见谢解站在原地的身影骤然模糊了一下!
那不是夸张的视觉残留,而是启动速度快到极致的体现!
他的左腿仿佛一根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钢鞭,自地面炸起,撕裂空气。
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短促呼啸声,以一个刁钻狠辣到极致的高位鞭腿,自外向内,斜着扫向——赵铁锋的头部?!
不!
是扫向赵铁锋脑袋侧后方,那个正带着恶劣笑容、伸手想再推赵铁锋一把的孙振邦!
赵铁锋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起来!
极致的危险感如同冰水浇头,将他所有的犹豫、懦弱、茫然瞬间冲垮,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在部队五年摸爬滚打练出的、刻进骨头里的下意识反应。
腰腹核心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朝着侧前方狼狈却迅疾地扑倒、翻滚!
几乎就在他矮身扑出的同一毫秒!
“呜——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重锤砸在厚实沙袋上的恐怖闷响,在水房狭小的空间里爆开!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疑似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一声短促到只有半截、就被硬生生闷回去的惨嚎!
“啊——!”
赵铁锋抱着头滚到墙角,惊魂未定地抬头。
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刚才还趾高气昂、用手戳着他肩膀的孙振邦,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上,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甚至呈现出一个短暂而诡异的“<”形折叠,那是肋骨区域遭受无法承受的巨力冲击后的瞬间变形。
然后,如同一个被孩子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
孙振邦重重地砸在了水房内侧那个一米来高、装满脏水涮拖把的水泥池沿上!
“噗通!哗啦——!”
巨大的撞击力让他上半身砸进池子,脏水四溅,他的脑袋磕在坚硬的水泥池壁上。
发出令人心悸的“咚”的一声闷响,随即整个人软绵绵地滑进池底的污水中,一动不动了。
只有水面还在剧烈荡漾,以及他一条无力垂在池外的腿,偶尔抽搐一下。
晕了。
大概率还断了几根骨头。
从谢解起腿,到孙振邦飞出去砸进水池晕厥,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一秒。
水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水管滴答的水声,和赵铁锋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
另外两个老兵脸上的狞笑和戏谑,如同被冻结的石膏面具,僵在脸上。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几乎要裂开,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骇然和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水池里生死不知的孙振邦。
又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动脖子,看向收腿站立、仿佛只是随意踢飞了一个空瓶子的谢解。
这个空军少爷……
他……
他刚才……
一脚?
就把孙振邦……
鞭晕了?!
“我……我操!!!”
极度的恐惧之后,是更加汹涌的、被冒犯和同伴被打的暴怒!
其中一个稍微壮实点的老兵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又瞬间被狰狞的赤红取代。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彻底失去了理智:
“干他!!!给振邦报仇!!!”
两个人,一左一右,如同被激怒的野猪,赤红着眼睛,嚎叫着朝着谢解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凭借老兵的血气和蛮力,拳头抡圆了砸向谢解的脑袋和胸口!
他们快,谢解更快。
面对左侧冲来的老兵,谢解甚至没有挪动重心,只是腰胯微微一拧,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
一记简练到极致、却爆发出恐怖力量的正蹬,后发先至,精准地蹬在对方毫无防护的小腹上。
“嘭!”
又是一声闷响。
那老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暴突,所有吼声和力气都被这一脚踹回了肚子。
他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弯下腰,却因为巨大的力道双脚离地。
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步了孙振邦的后尘,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另一个水池。
溅起更大的水花,蜷缩在里面只剩下倒气的份儿。
几乎在同一时间,谢解的左腿作为支撑腿纹丝不动,右腿在正蹬命中后借力自然回收。
在身体将转未转的微妙平衡点上,以左脚为轴,腰身猛地一拧,左腿一记凌厉凶狠的侧踹。
自下而上,踹在右侧那个老兵仓促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啊——!”
手臂骨骼显然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那老兵格挡的手臂被狠狠踹开,中门大开。
谢解的侧踹去势未竭,脚底重重印在他的胸膛。
“咚!”
第三声闷响。
这老兵比同伴飞得更远,直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才软软地滑落,歪倒在水池边。
捂着胸口和手臂,脸憋成了猪肝色,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嗬嗬声。
从两个老兵怒吼着扑上,到他们以各种姿势躺倒在水池里和池边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可能也就一秒多一点。
加上之前解决孙振邦的那一秒。
总共不到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