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百度“郭班主吧”。
首页充斥着各种求资源的帖子。
“求05年天桥剧场《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完整版音频，邮箱留了，好人一生平安！”
“出郭班主早期绝版MP3，打包一百块，要的私。”
“这日子没法过了，听不到郭老板的相声，我连觉都睡不着。那些盗版网站的画质糊得连脸都看不清，声音还断断续的，广告还一大堆，真实无语了。”
自从打记者事件爆发，听德轩音像制品全面下架，数百万“钢丝”成了互联网上的流浪汉，开始到处乞讨。
就在贴吧一片愁云惨雾时，一个置顶帖突然空降首页。
“卧槽！兄弟们别求种了！快去番薯网！老郭的高清全集上线了！全部免费！免费！！”
发帖人还附上了十几张高清截图。
一石激起千层浪。
“楼主骗人死全家！”
“真的假的？现在谁敢顶风作案上郭班主的东西？”
“我刚回来！是真的！连《大保镖》、《西征梦》这种早期珍贵录像都有！画质还都修复过，完美音质！”
“番薯网牛逼！孟哥牛逼！”
确认消息属实后，贴吧彻底沸腾。
不仅是贴吧，天涯、猫扑、微博，各大论坛的相声粉丝群体开始自发串联、疯狂安利。
这股被压抑了数月的庞大流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网线疯狂涌入番薯网。
凌晨两点，番薯网总部数据中心。
技术总监盯着屏幕上几乎呈直角的增长曲线，彻底疯了。
“陈总，服务器负载快到红线了。过去三小时，新增注册用户突破两百万，日活数据已经超过悠库同期！”
陈克明站在大屏幕前，深吸一口气，下令道：
“快！加带宽！把备用服务器全部顶上去！老板砸了这么多钱，不就是再等这一刻吗？我们决不能在硬件上掉链子！”
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数据，陈克明内心对苏孟的敬佩已经无以复加了。
没花一分钱买流量，只用一招“免费全集”，就撬动了全网最死忠的粉丝群体。
这份对人性得把控，简直就是妖孽。
~~~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
谷永强准时踏入悠库大厦一楼大堂。一路走向专属电梯，他面带微笑回应着员工们的问候。
今天的谷总心情很好，因为他觉得今天等待他的，一定都是好消息。
昨天在微博上发完那条针对番薯网的帖子后，他直接就关机下班了。
作为一个带领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的CEO，他绝不提倡无效加班，至少，他自己是不会加班的。
作为老板，把任务布置下去，让手下的总监和公关团队去执行就行，自己只需要在第二天早上验收成果。这是他一贯的管理哲学。
在他看来，番薯网这次死定了。被贴上“低俗”的标签，加上方秃子和周波波这些名人的推波助澜，监管部门介入只是时间问题。
电梯到达顶层。
谷永强迈步走向CEO办公室。刚走两步，秘书小林快步迎了上来。
“小林，早上好啊！”
“谷总。”小林声音有些不自然。
“昨晚战况怎么样？”谷永强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水杯，这才开口问道：“番薯网的股价盘前跌了多少？”
小林把数据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谷总，番薯网的股价不仅没跌。而且盘前交易涨了百分之五。”
谷永强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盯着小林。
“你说什么？”
小林翻开报告的第一页。
“昨晚凌晨，番薯网独家上线了郭班主的所有高清相声全集，同时发布了马冬、蔡康康加盟的新网综《奇葩说》预告片，得到了强烈的反响。”
谷永强猛地一把抓过报告。
数据走势图上的曲线呈现出一种夸张的垂直上升姿态。
过去十二小时，番薯网新增注册用户突破三百万。日活数据直接翻倍，反超悠库。APP下载量登顶各大应用商店榜首。
更让谷永强感到窒息的是用户留存率。
那些为了免费相声涌入的用户，在看完相声后，竟然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人点开了《甄嬛传》和《屌丝男士》，并顺手充值了VIP。
“这怎么可能？那些大V是吃干饭的吗？！他们就没有反击吗？”
秘书小林咽了口唾沫，低声汇报：“谷总，那个‘AAA二手房批发孟哥’砸了两百万做转发抽奖，还放出了方秃子他们几个的实锤黑料，那些大V现在都不敢作声了，生怕引火烧身，现在网上的舆论完全倒向了番薯网那边，咱们昨天那波操作，等于……等于给他们做了免费的开屏广告。”
谷永强只觉胸口一阵发闷。
他引以为傲的公关战，居然成了对手流量狂飙的助推器。
他跌坐回椅子上，手指用力揉按着太阳穴。
后悔，太特么后悔了！
如果昨天没有发那条微博，番薯网的《奇葩说》和相声全集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这么大的曝光量。
但更让他恼火的，是报告上《甄嬛传》的转化数据。
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新用户，点开了这部剧，并且充值了VIP。
谷永强盯着“甄嬛传”三个字，眼角疯狂抽搐。
要知道两个月前，杨密可是亲自给他打过电话，想把《甄嬛传》的网络独播权卖给悠库。
可自己为了压价，也是为了把宝全部押注在华纳兄弟的《大唐秘史》上，硬生生把这部摇钱树推给了番薯网。
现在，《大唐秘史》在华东卫视收视率跌破底线，而网络点击量更是连《甄嬛传》的零头都够不上。
“去他妈的《大唐秘史》！老子被你坑惨了！”
谷永强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小林吓得后退半步，低着头不敢出声。
谷永强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砸烂电脑的冲动，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华纳兄弟大中华区总裁丁立军的电话。
电话接通。
“丁总，你这回可是把我坑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