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番薯网总部会议室。
大屏幕上，天涯社区和微博的截图不断滚动。满屏皆是黑帖。
“《屌丝男士》低俗无下限，带坏网络风气。”
“番薯网吃相难看，VIP收费明抢。”
“杨密演技僵硬，篡改历史。”
大鹏坐在会议桌末端，额头满是冷汗。
他站起身，对着番薯网CEO陈克明和番茄资本CEO曹毅，深深鞠了一躬。
“陈总，曹总，我……我没想到会捅出这么大篓子。这部剧引发的所有负面舆论，我一力承担。我......我引咎辞职。”
他一个北漂六年的文艺青年，好不容易拿到两千万投资当导演，本想拍一部能让同行瞧得起的喜剧，却拍出了一部被全网精英口诛笔伐的“网络糟粕”。
《屌丝男士》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但随之而来的，是各大媒体、意见领袖铺天盖地的批判——“低俗”、“恶趣味”、“迎合审丑”、“拉低国民素质”。
“不用，这不是你的问题。”曹毅淡定的摆了摆手，“番薯又不是詹姆斯，没有这种甩锅传统。你辞职了，别人只会说我们心虚，这样反而坐实了我们低俗的名头。”
大鹏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番薯网CEO陈克明也是眉头紧锁。这位华尔街出身的精英CEO，显然极度不适应国内互联网这种泥潭肉搏战。
“华尔街的做空机构也没这么下作。”
陈克明看向曹毅，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曹总，我们应该立刻行动。第一，让法务部起草律师函；第二，联系微博官方要求删帖；第三，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澄清事实。”
曹毅摇了摇头。
“陈总，国内水军不吃你这一套。你发律师函，他们会说你资本压人。你删帖，他们说你不让发声。你要是召开新闻发布会，我敢保证去现场的记者有一半都是拿了对方红包的，提出的问题一定会让你哑口无言，难以自证。”
陈克明有些恼火了：“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任由股价受挫吗？”
曹毅想了想，拿出手机。
“对付这种下三滥，只有用更下三滥的手段才行。我给老板汇报，他应该有办法。”
大鹏：“......”
陈克明：“......”
有这么说自己老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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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起点总部。
苏孟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发现张伟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看到苏孟进来也只是微微抬手就算了打过招呼了。
“什么情况？生病了？”苏孟狐疑了摸了摸张伟的脑袋，没发热。
“孟子，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张伟喃喃道。
“我草，你是不是刚打完？”苏孟觉得有些恶心，这大白天的在办公室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滚蛋，我是那种人吗？......就算是，那也不能在办公室吧。“
苏孟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罐啤酒，扔给张伟一罐，自己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那怎么了？工作遇到问题了？我看起点最近的战报挺好的啊。”
张伟摇头。
“那就是感情了。”苏孟坐到侧边单人沙发上，“你的那个琪琪？”
张伟点了点头。
“你说我对琪琪也挺好的。”张伟开始倒苦水，“每天早请安晚问好的，她要什么我就买什么，就连她闺蜜的单我也都买了。怎么就突破不了最后一步呢？”
“每次我想留宿，她总有理由。不是大姨妈来了，就是明天早班要查库，要么就是室友在家不方便。”张伟烦恼的抓了抓头发，“我感觉我俩中间总是隔着一堵墙。”
苏孟认真的分析道：
“两种可能。要么这女孩是个好女孩，家教严，人家不想那么随便。要么，她就是个纯粹的渣女，拿你当提款机。”
“这不可能！”张伟赶紧反驳道，“琪琪绝对不是那种人！你看这个！”
张伟伸出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还串着一颗红豆模样的珠子。
“这可是她昨天亲手给我编的。”张伟一脸得意，“知道这个珠子有什么说法吗？这是相思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有我。”
苏孟瞥了一眼那根红绳，这特么不就是地摊上两块钱一根的红绳吗？
“那你给她送什么礼物了？”
“一条卡地亚的手链。上周她看朋友圈别人发，说好看，我就买了一条。”
“多少钱？”
“三万二。”
苏孟盯着张伟。
“一根破红绳，换三万二的卡地亚。你觉得这价值对等吗？”
“这是钱的事情吗？我们那是真爱！我们不看钱！琪琪说了，她看重的是我的心意，而这红绳就代表她把我拴住了。”
苏孟揉了揉太阳穴。没救了，这小子陷进去了。
苏孟正琢磨怎么能让这小子清醒清醒，手机响了。
“老板，出事了。”刚接起电话，曹毅有些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们番薯网又招黑了，现在天涯论坛和渣浪微博上都是黑我们的帖子。”
苏孟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没完没了是吧？又是黑《甄嬛传》的？荔枝台收视率都破4了，他们到现在还不死心？”
“不，这次不是《甄嬛传》。是《屌丝男士》。”
《屌丝男士》被黑，苏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种碎片化、荒诞、甚至带点擦边擦边的喜剧形式，在2011年这个互联网年代，确实容易被当成靶子。苏孟记得前世这部剧刚出来时，也挨了不少骂，直到出了几季才被奉为神作。
“这次的规模有多大？”
“规模很大。各大论坛、贴吧同步刷屏。更麻烦的是，有不少公知大V亲自下场了。现在舆论已经从批评剧集本身，上升到攻击番薯网的企业价值观了。”
苏孟轻笑一声，“动作这么整齐划一，背后金主是谁查清楚了吗？”
“应该是悠库网。”曹毅回答，“谷永强半小时前亲自下场发了条微博，虽然没点名，但话里话外都在呼吁行业自律，抵制低俗内容。他一发话，那些大V就像接了指令一样全扑上来了。”
苏孟点点头。这很合理，悠库刚在纳斯达克敲钟，正是风光的时候，结果主推的《大唐秘史》被《甄嬛传》按在地上摩擦，流量被番薯网反超，股价承压。
谷永强急需一个突破口来转移视线，打压番薯网的势头。《屌丝男士》这个带有争议性的爆款，自然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小事。稳住就行，让子弹飞一会儿。对了大鹏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心情很低落。刚才在会议室里，他还要引咎辞职，把责任全揽下来。”
“把电话给他。”
一阵悉悉索索的传递声后，电话里传来大鹏有些沙哑的声音：“苏总，对不起。我搞砸了。”
“你搞砸什么了？”
“我……我拍的东西太低俗，连累了公司名誉。”大鹏显然有些破防了。
“低俗？谁定义的低俗？”苏孟认真的道，“你记住，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就是好东西。你看看后台的播放量，看看网友的弹幕，这才是最好的口碑。”
大鹏默默地听着。
“辞职的话以后不要再提。我不缺那点钱，也不怕再来几篇黑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低头认错，而是把头抬起来，继续拍。”
“还……还拍？”大鹏愣住了。
“不仅要拍，还要加大力度。第二季的预算我给你翻倍。你不要有任何顾虑，他们说你低俗，你就把接地气做到极致。”
苏孟脑海中闪过前世《屌丝男士》最经典的几个桥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去联系一个人。爱笑会议室有个演员叫齐彬，你去把他挖过来。”
“齐彬？”大鹏有些茫然，“他……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觉得这小子在洗脚领域有绝对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