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直觉不太好,“妈,我周六可能要加班。”
“加什么班呀?”
江阿姨竟然就在旁边,直接对着手机道:“晚晚,你干这一行最清楚的呀,年轻人这焦虑那抑郁的,说到底还不是太不享受生活了,工作固然重要,但肯定也要抽空放松的,来吧,又没有外人。”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
两个无所事事的中年少女,顶得上半边天。
周如烟一听她这么说,也马上觉得很有道理,“江阿姨说得对,一起去吧,你们夫妻俩平时相处的时间就少,趁这次增进一下感情。”
“妈,沈厉珩要出差几天。”
“那正好,你当陪陪我。”
“……”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拒绝似乎不合适。
“好吧。”裴晚内心叹气,“等周六我过去接您。”
“不用接。”周如烟高兴得很,笑眯眯的说:“我跟你江阿姨一起去,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们直接在度假山庄见面。”
“好。”
电话挂断。
裴晚莫名觉得眼皮有点跳,她甩了甩头,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会,那个小子也不是全然无事可做,应该不会去凑这种热闹。
今天周四。
周六,也就是后天。
其实裴晚当真是要加班的,现在多了个安排,只能把所有的工作都挤在周五之前完成。
忙完已经十二点。
她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才放空两秒,电话就响了。
郑好。
她拿起来接到耳边,有气无力道:“说。”
郑好顿了一下,温声开口:“裴总,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裴晚翻了个身坐在床上,“你回来了?”
“是,需要我现在过去一趟吗?”
“不用,你直接发给我吧,奔波了一路,早点休息。”
很快,郑好就把海城查到的资料用邮箱传过来,同时还发了几条微信语音。
“裴总,裴家当年住的那个小区已经被改造了,周围的居民大多已经搬走,很难查到具体住所,我找到两家,问出的消息不多。”
“另外,关于二十年前那场火灾……”
“我想办法拿到一些资料,您先看,但最好先做一下心理准备。”
裴晚眉头稍稍皱起,打开邮箱。
文件不算大,打开图片文字都有。
想调查多年前的陈年往事并不简单,她不知道郑好用了哪些手法,才拿到这样一份……称得上详细的资料。
裴晚的印象里,从有记忆开始妈妈就是一个人,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外祖家,也没有来往的兄弟姐妹。
可这份资料里——
母亲一开始有很多朋友。
那些年的裴家十分热闹,经常有好友来家里聚会。
一切从裴晚出生后开始改变,父亲忙于工作,母亲独自带她,似乎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生活。
而后的那场大火,更是让母亲性情大变。
那么母亲的娘家呢?
她是哪儿的人?
没有答案。
裴晚皱着眉头看到最后,又打开下一页。
关于二十年那场大火的调查,官方说辞是三层阁楼的电路老化。
但疑点也在这儿。
火点在三楼,怎么会那么快的时间蔓延到一楼?
而且那天并没有风。
越往下看,裴晚越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猛然把手机扣在床上,呼吸不定。
原来当初竟有那么多疑点。
那,父亲为什么会签字?
不知道。
裴晚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关于裴家的一切、关于父亲母亲,她知道的少之又少。
这迷宫的出口,究竟在哪?
——
裴晚迷迷糊糊没睡多久,闹钟就响了起来。
她其实并不想动,但想到答应周如烟的事,只得云里雾里的起来。
找了套泳衣塞进健身包里,以防万一,她还多带了一套运动装。
去城南的山腰度假山庄。
她没吃早餐,到的时候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周如烟电话来得及时,柔声问:“晚晚,你到哪里了呀?”
“门口了。”
裴晚往大门里看了一眼,四通八达,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并没有看到指示牌。
“妈,进门后我应该往哪走?”
“左边,从那里有一个岔路可以抄小道——”
周如烟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说不太明白,哎呀了一声,道:“干脆我让人出来接你吧,你在那儿站着别动。”
“好。”
裴晚轻舒一口气。
打开微信,沈厉珩发了两条信息过来,问她今天做什么。
她懒得打字,直接语音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陪妈在度假山庄泡温泉啊,我刚到,好饿啊。”
【没吃早饭?】
裴晚不敢说没吃,随手丢了个可怜的表情包过去。
沈厉珩也直接发了语音过来,问:“饿就先去找点吃的,今天都哪些人?跟别人不熟的话让妈陪你去。”
这话看似在关心她,其实也想间接打听出【有哪些人】。
裴晚撇撇嘴,“你又想怀疑我?放心好了,今天没有外人,就妈和江阿姨,我保证三米之内都没有异性!”
话音刚落。
不远处就响起阳光男孩的声音:“姐姐。”
裴晚:“……”
她缓缓扭头,阳光下的男孩满脸俊容,美式前刺抓得相当完美,露出干净的鬓角和分明的轮廓。
“周姨说你找不着路,让我出来接你。”
江叙白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包,“累了没有?”
裴晚被这熟络的姿态整得有些懵,都快忘了自己胃不舒服,勉强笑笑:“你怎么也来了?”
“姐姐不想看到我?”
“不是,只是意外。”
“你就是生我气了。”
“只是意外。”
“那你喜不喜欢?”江叙白说话的风格向来如此,看似人畜无害,又透着些许莫名的小心机。
裴晚不反感,但也不喜欢。
尤其此刻,她难受得脸都白了,更没功夫陪他嘴贫。
江叙白也注意到了异样,眼里的笑意逐渐收起,“哪不舒服?”
“没事,有点饿而已。”
“低血糖?”
裴晚看了他一眼,算默认这个说法。
江叙白把包反背在肩上,直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清润的嗓音夹杂着些许强势,“早知道我就该去你家接你,反正你老公又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