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丽霞看向沈韵,瞧着她有些急切的样子,难免疑惑。
“咋了小韵,你在省城有熟人啊?来的是个年轻人,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瞅着跟你家贺砚舟差不多大。”
听到这话,沈韵心头那点猜想打消。
她还以为是厂长之前同她们说的那位媒人呢。
同郝丽霞一起去了厂长办公室,沈韵看清楚了那位省城干部的模样。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全身上下都透着青年干部特有的意气风发。
他穿着黑色长裤和墨绿色的衬衫,对沈韵伸出手。
“你好,沈同志,我是苏叙晖,非常高兴见到你。”
沈韵和他短暂地交握了下手,“你好,苏同志。”
苏叙晖嘴角上扬,眼眸含笑,“方才听厂长说,你们送去厂里的汇报,多数内容都是你写的,沈同志很厉害。”
沈韵望向厂长,朱明德上前几步,说道:“小韵,你别客气啊,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我这是实事求是。”
沈韵也没太拘谨,大大方方地说道:“是大家一起努力才完成的工作。”
苏叙晖看着她,“听厂长介绍,沈同志是读过大学的人,以后厂子里开展政工活动,还需要你多帮忙。”
沈韵这下明白了,眼前的人并非技术人员,而是省里派下来的管理思政工作的干部。
之前她就从厂长和曼丽姐那里听说,锻造厂作为省城的重点培养单位,是要树立成榜样典型的。
要起带头作用,成为标杆,单是技术和创收能力强还不够,思政方面的工作同样重要。
“苏同志客气了,需要我做什么,你到时候说就是,我是厂里的工人,配合厂子工作是应该的。”
苏叙晖眼中笑意更浓,目光难掩欣赏。
他初来乍到,开展工作需要帮手,从那份汇报中能瞧出来,她是个有文化底蕴的人。
若不是办公室思政人员的名额有限,他都有申请让沈韵调职的念头了。
办公室外,贺砚舟一只手抄着兜,刚整完报销的事儿,和大牛、林涛从财务处出来。
从窗前经过,看到里头站着的人,贺砚舟正欲进来,看到还有陌生面孔在,脚步止住。
“那人谁啊?”贺砚舟问。
林涛瞅了眼,“不是说省里要来个干部吗,估摸着就是他吧。”
贺砚舟想起来这茬,又侧目多看了两下。
瞧着那人跟自己媳妇儿面对面站着说话的样子,贺砚舟原本没多在意的。
可瞧见沈韵脸上扬着的笑后,他抿了下唇,心里多少不太得劲儿。
回到运输队,贺砚舟靠在躺椅上,长腿翘起,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这女人是真都更欣赏文化人吗?”
他媳妇儿可从来没有对他那样笑过!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啥,看起来聊得很投机的样子。
大牛凑上来,“那是肯定的啊,我那相亲对象还夸过我呢,说我认识的字儿多,跟她以前相的大老粗不一样。”
贺砚舟瞥向他,想起来之前还是沈韵同大牛说的,女同志都喜欢有涵养有文化的男人。
真是艹了,这两个形容词,他好像哪个都不符合。
贺砚舟咳嗽了两声,表情不自然地看向大牛,问:“你都看啥书了?我媳妇儿让你咋学的?”
大牛好奇地盯着他瞧,“哥,你啥意思?你也要学?你之前不是说你比我有文化吗?”
贺砚舟抬脚在他小腿上轻踢,“你管老子呢。”
林涛杵在一旁,将水壶盖子拧上,幽幽地看向贺砚舟。
“哥,你怕嫂子嫌弃你啊?”
贺砚舟鼻音发出一声哼,“她敢,老子借她十个胆子。”
林涛切了下,转过身,嘴里小声嘀咕。
“真能装,跟兄弟还装。”
怕就怕呗,他们又不笑话他。
-
沈韵和苏叙晖聊完,从厂长办公室出来。
迎面,徐瑾言走过来,看样子也是来找厂长的。
“小韵,你见到那位苏干部了吗?”徐瑾言问,“在里头吗?”
沈韵嗯了声,抬头看着他。
“还没恭喜你呢,晋升了。”
被她这样一说,徐瑾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厂里要进行改革,他这才被提拔到管理队伍中去的,也是走运了。
“小韵,等到休息日,你跟砚舟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沈韵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你们一家人热闹,我们在不方便。”
徐瑾言听着她明显疏离的语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问:“是因为知薇,你才不愿意来的吗?”
他扯出一个笑,“你们姐妹俩最近好像有点闹别扭?知薇是有些任性,上次你受伤也没好好照顾你。”
沈韵神色无比淡漠,压根没仔细听他这些话。
“厂长和苏干部还在里面,你不进去吗?”
徐瑾言看了眼她身后的门,嗯了声,“我马上去。”
见她这是不愿意跟他聊沈知薇,徐瑾言只好道:“那你先回车间吧。”
沈韵拔腿就走,徐瑾言的目光在她背影上落了数秒,心里总觉得不太对。
双胞胎亲姐妹,就算闹了矛盾,至于有这么厌烦排斥的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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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贺砚舟将卧室门关上,在自己媳妇儿身边躺下。
将人搂入怀里,他低头看向她,“你今天怎么不看书了?拿出来,咱俩一起看。”
沈韵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眼睛,瞧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睫毛眨动着,又伸手覆上他额头。
“啧,熊玩意儿你啥意思?老子没发烧。”
沈韵听着他气急败坏的话,红唇止不住上扬。
“你怎么喜欢上看书了?”
贺砚舟语气飘飘然,“我太想进步了,不成吗?”
沈韵没有打消他的积极性,去桌子前将书拿过来,同他一起看。
贺砚舟起初还是一副正经的样子,遇到不认识的字,还虚心地向她求教。
可渐渐的,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贺砚舟,你不是要看书吗?”沈韵双手捏住他耳朵,有些羞愤地质问。
她锁骨处传来隐隐的痛感。
这男人简直就是属狗的。
贺砚舟埋首在她颈间,大言不惭,“明天继续看,很晚了,今天该休息了。”
沈韵忍住喉咙里想要发出的嘤咛,“不是休息吗?贺砚舟,那你在做什么?”
男人低笑,“媳妇儿,你教我那么多字,我得给你交点学费。”
沈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