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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父亲来信(1 / 1)

贺砚舟斜了她一眼。

带着浓烈厌恶和嫌弃的眼神,透出瘆人的寒意,让段水芳本能地闭上了嘴。

贺砚舟走到屋里,站在床前,看着面色发黄,老泪纵横的段立宏。

“您也知道,对吧?”

段立宏默不作声,只是一味落泪。

贺砚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塞给段立宏。

“药钱,最后一次。”

家里被搬空了,段水芳在外头还借了一屁股债,段立宏哪儿还有买药的钱。

贺砚舟掏这二十块,是存了一丝心软的。

段水芳和王春花是可恶,段立宏瞒他,跟她们母女是一样的。

可以前他跟自己父亲之间的情谊,他对他的那些好也是实打实的。

他贺砚舟的心肠不是石头般冷硬,一码归一码。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以后他不会再来这儿,段家也跟他没任何关系。

贺砚舟走了。

段水芳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着。

“妈,现在该怎么办啊!砚舟哥……砚舟哥怎么会知道的……”

王春花气的直拍大腿,“天杀的,我哪儿晓得该怎么办!”

-

段家的一团乌糟事被贺砚舟抛到了脑后,虽然他不打算再管,可心里难免烦躁,回到家属院的时候还挂着脸。

长形水池旁边,沈韵正在洗衣服。

贺砚舟将车子停好,快步过去。

“我来吧,你去歇着。”

旁边还有其他洗衣裳的大姐和婶子,瞧见后忍不住笑。

“砚舟还挺会疼媳妇儿的。”

“就是,我家那口子别说洗衣裳了,连双袜子都不知道洗,全都扔给我干。”

树底下,郝丽霞拿着菜叶子,看向说话的人。

“那还不是你惯的,老爷们儿不能惯,下次他不洗,你也不洗,让他穿臭的,我看他干不干!”

那大姐无奈笑了下,“我这不是看他干一天活累嘛,家里全靠着他挣钱。”

“瞧嘛,还是心疼自己爷们儿呢。得了,各家有各家的分工,日子咋过你们自个儿说了算。”郝丽霞慢悠悠地说道。

沈韵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站在贺砚舟身边,看向郝丽霞。

她只觉得这丽霞姐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很靠谱,难怪当初贺砚舟私下跟她说了许多她的好话。

“你累吗?”沈韵又看向贺砚舟,小声询问。

开车看着轻松,实则不然。

那是个体力加脑力结合的活儿,他每天都去那么远的地方送货,也耗费不少精力。

贺砚舟嘴角翘起,“你心疼你爷们儿啊?”

沈韵抿唇,她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称呼。

似乎他们这里经常会把自己丈夫喊做爷们儿。

贺砚舟:“我不累,回屋吃你的零嘴儿去,一会儿我给你弄饭。”

沈韵点点头,嗯了声。

她才迈出去两步,院子里进来邮电局的人。

“各家拿信拿包裹了啊!”

穿着制服的小哥拿着喇叭大声喊,点了几户的名字。

筒子楼里各家住得近,听到动静后,被点名的人纷纷过来取东西。

“沈韵同志是哪个?有你的信!”

“我!”

沈韵几乎是瞬间冲上前的,眼里迸发出光芒。

与此同时,二楼,沈知薇急忙推开门,站在走廊栏杆旁边,紧张兮兮地看着楼下。

怎么会有信?

沈韵以前在南城的时候,上学读书压根没有什么交往过密的朋友。

至于她老家,跟她有关系的人都死绝了。

能寄信来的人只有她们父亲!

沈知薇慌忙跑下楼,红唇扯动,“姐姐,什么信啊?是爸爸来的信吗?”

不等沈韵拆信,沈知薇伸手就把东西抢了过来。

她的举动落入贺砚舟眼里,男人胡乱擦了擦手,迈着大步过来。

“干啥呢?抢啥抢?上头写你名儿了吗,是给你的吗?”

贺砚舟不由分说地抢了回来,塞到自己媳妇儿手里,“你拆。”

旁边的婶子大姐们看到他的举动,只笑了笑,早就习惯了。

这贺砚舟一向都是个混不吝,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的。

哪怕这沈知薇是他小姨子,他也一点都不客气。

沈知薇瞥了贺砚舟两眼,将自己的不满压下。

她懒得同这种粗俗的人争辩,目光黏在那封信上。

楼梯口,徐瑾言慢步过来,“是家里来的信吗?”

看着他靠近,沈知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背上和掌心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该死的,这送信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沈知薇感觉自己呼吸都快不通畅了。

要是爸爸在信里问起他这两个女婿,提起婚事,那她、她可怎么办才好?

“瑾言哥,你不是在教冬冬写字吗?冬冬呢?”沈知薇有意将人支开。

徐瑾言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对,浅笑道:“不差这一会儿。”

贺砚舟狭长深邃的眼眸半眯起,审视地打量了沈知薇几眼。

“去屋里看吧。”沈韵说道。

这院子里的人太多了,不太方便。

贺砚舟嗯了声,薄唇紧抿着,拉着自己媳妇儿上楼。

沈知薇立马跟上,徐瑾言紧随其后。

屋内,贺砚舟看着沈韵将信件拆开,的确是沈从安从海岛上寄来的。

不过信上并未多写什么内容,只有寥寥几句,说自己一切都好,让两个女儿安心。

沈从安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贺砚舟和徐瑾言。

许是他们这些下放人员内外往来要求严苛,信件要经过审查,他并不敢多言。

沈知薇早就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信上的内容,悄悄松了口气。

嗨,是她太紧张了!

她都忘了,她母亲也在岛上了。

父亲写信的事,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

母亲自然会帮她处理好一切的,她根本不用操心。

“姐姐,你是瞒着我给爸爸寄东西了吗?”沈知薇问。

她看到了,信上父亲有提及这件事。

“啥叫瞒啊?寄点吃喝还用跟你汇报?”贺砚舟语气不善,“你姐知道寄东西,你咋就不知道?”

沈知薇被贺砚舟的话气的喘粗气。

徐瑾言伸手摸了摸鼻尖,“的确是我跟知薇疏忽了,等回头我置办一些东西,给二老寄过去。”

沈知薇轻哼了声,“不是只有你们孝顺,我们是给忙忘了。”

沈知薇又看着沈韵,“姐姐,以后这种事情,你还是跟我说一声吧,你知道的,我要照看冬冬,精力难免不够,顾不上,我可不是不关心爸妈。”

“爸爸之前交代了,我们姐妹要互相体谅互相照顾,不是吗?”

沈韵将信叠好,放回信封里,抬眼看向沈知薇。

“我是你姐姐吗?”

沈知薇表情霎时僵硬,本能看向徐瑾言,不知道沈韵说这话是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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