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家属院内。
卧室里温度不断升高,床板有节奏的吱呀声下,是男女交织的凌乱喘息声。
“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沈韵下意识睁开眼睛看他,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角处。
“嗯。”
听到她只回应了一个字,男人明显不太满意。
一声粗重的闷哼后,沈韵眉头紧皱,紧咬着下唇,掐在他肩膀处的指尖又往下陷了陷。
声音又断断续续地响了二十分钟,贺砚舟靠坐在床上,看着怀里闭眼休息的人。
他嘴角漾起一抹笑,正要抬手去摸她的脸,沈韵掌心撑着床边,自顾自坐起来。
“我去外面洗一下,你别出来。”
看着她果断起身,穿着鞋走出去的样子,贺砚舟愣住了。
方才还在他身下脸色泛红,喘息娇柔的人,这会儿突然变得无比冷静淡定。
好似刚刚那些画面都是他臆想出来的一样。
贺砚舟坐直身体,上身赤裸着,呆愣地看着掩着的卧室门,忍不住自我怀疑。
难不成是他方才表现太差了?
她不满意?
靠!可她明明说舒服了啊!
外头的动静渐渐停歇,沈韵推门进来,又若无其事地在他身边躺下。
“你不去洗洗吗?”见他不动,沈韵疑惑地看着他,有意提醒。
知道自己媳妇儿爱干净讲卫生,贺砚舟不敢耽误,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快步出去。
等他再回来时,沈韵已经穿上了睡衣,伸手理着头发。
“你吃饱了吗?”贺砚舟凑过去,在她身边询问,仔细看着她那双漂亮眼眸。
真操蛋了,他都要紧张死了。
按理说他还年轻着呢,不至于这么差劲吧,连自己媳妇儿都喂不饱。
她要是真不满意,以后该不会想着换人吧?
贺砚舟一点都不避讳这个话题,两口子过日子,这事儿可是相当重要的。
不和谐的话,那是要干仗的!
沈韵愣了下,足足看了他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饱是指什么。
“你很好。”沈韵给出评价,“我只是想睡觉了,太困了。”
贺砚舟听着,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是困了啊。
他还以为她是有别的想法呢。
眼看着沈韵在他身边躺下,贺砚舟又下床调整电风扇的档位,这才喜滋滋地躺回去。
屋里的灯已经关了,沈韵侧着身,虽然闭着眼睛,但并未睡着。
每天晚上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就会飞快闪过过往的记忆碎片,在南城的,在老家乡下的。
像放电影一样,每一幕都无比清楚。
-
翌日一早,食堂外,沈韵和贺砚舟吃完饭一同出来,迎面,丁娜跟自己爸一起过来。
她招呼自己父亲先去吃,又脚步轻快地走向沈韵。
在她面前站定后,丁娜就一个劲儿瞧她,还越凑越近。
贺砚舟直接拉着自己媳妇儿的手臂,把人贴向自己。
“你要亲她啊?”男人语气很是不满。
丁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管呢?”
说完,她又看向沈韵,眼神透着好奇。
“我咋觉得你好像又漂亮了呢,你这头发是怎么扎的啊?”丁娜询问。
在她心里,沈韵是一个很会打扮的漂亮人儿。
之前她就跟自己说过,她不留齐刘海,露出额头更好看。
自从尝试了一次后,如今她天天都把头发梳上去,好多人都夸她。
丁娜忍不住又瞧了瞧贺砚舟,以前望向他时总会含情的一双眼,此刻满是嫌弃和鄙夷。
真不知道他怎么配的!
年纪比人家老这么多。
单论颜值,也不比人家精致好看。
这男人在外形上简直就是拖后腿的存在嘛。
沈韵今天扎的头发有些复杂,虽说是个单侧麻花辫,可脑袋上还编了造型。
这些都是她母亲教她的。
她母亲以前是昆曲演员,登台表演的时候,上妆打扮都是自己来。
她母亲的手很巧,以前在乡下生活时,每天早上都会给她梳不同的辫子。
“一会儿不忙了,我教你,你带着梳子来。”沈韵说道。
丁娜连连点头,嘴角上扬,笑意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她余光又看了一眼贺砚舟,轻嗤了声,迈步往食堂去。
“媳妇儿,她翻我白眼。”贺砚舟幽幽说道。
沈韵抬头看他,“我看见了。”
贺砚舟静静等待她下一句,可沈韵已经朝前走了。
根本没有下一句!
没有安慰,没有护短的话!
“艹,还真是祖宗。”
贺砚舟笑着嘀咕了一句,抬腿跟上。
-
三车间内,沈韵刚核对完数据,走到桌前喝水。
郝丽霞从外面进来,扫了一眼她的统计表。
每一项都检查到位,标的清清楚楚。
“还得是我们小韵妹子心细,干的真不错。”
郝丽霞夸赞着,看向她,又道:“年底你要是能评上优秀统计员,说不定能提个小干部,或者转去当会计。”
“会计可比咱们统计员的工资要高不少。”
沈韵听着她的话,眼眸明显一亮。
身后几步之外,刚靠近的段水芳听到郝丽霞的话,手指蜷缩了两下。
“你来干啥?”
郝丽霞一句询问,让沈韵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