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舟被她吼的一愣，低头看了两眼。
“咋了？”
沈韵有意把自己后腰下方的那只手掰开，贺砚舟却把她搂得更紧。
两个人胸部以下紧紧贴合在一起，她都能清楚闻到他工装外套上沾染的机油味儿。
贺砚舟手指使坏似的捏了捏，嘴角扬起笑，“你羞什么？我又不是没碰过。”
“今天还不能办事儿，等你好全乎了，再好好伺候你。”
他呼出的热气喷撒在她耳朵上，沈韵整个人忍不住往后躲，脸颊渐渐升温。
“你中午没吃好，我去给你做饭。”
沈韵嗯了声，没有多提段水芳的事儿，贺砚舟也没有多问她什么。
翌日一早，锻造厂大院里。
看到贺砚舟和沈韵一起出现，段水芳眼里滑过惊诧之色。
“嫂子没有在家多休息两天啊？”
沈韵被贺砚舟拉着手，脸上露出笑，“又不是什么大病，段同志也是够挂念我的。”
段水芳讪笑了两下，“应该的。”
说着，她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昨天没照顾好嫂子，我今天特意带了些点心来，嫂子你当零嘴儿吃。”
沈韵嘴角翘起，“还是段同志跟我心有灵犀，知道我今天会来呀。”
她伸手接过，歪头笑笑，“谢谢。”
段水芳表情中的局促遮掩不住，“不、不客气。”
贺砚舟余光透过袋子口瞥了一眼，看到里面装着的点心是椒盐酥，是他以前还算爱吃的玩意儿。
沈韵不爱吃，她喜欢甜口软糯些的糕点。
段水芳事先也没跟他打听过，贺砚舟瞧了她一眼，薄唇绷成直线，二话没说，拉着沈韵去了食堂。
“吃饭。”
段水芳有意跟上，拿着饭盒排在贺砚舟后面。
-
丁娜和沈韵一样，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来厂子上班了。
广播站内，乔月如见到丁娜，脸上露出关心的笑容，“娜娜，你好了？”
她主动迎上前，帮丁娜把布包摘下，放在一旁。
“早上李成钢还问我，你咋样了呢……”
乔月如的话还没说完，丁娜不悦打断：“你提他做什么？”
她身体才刚好，一点都不想听到那家伙的名字，反胃。
乔月如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不提不提了，娜娜，你就这么烦他啊，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啊。”
丁娜毫不在意，“我才不稀罕他的关心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瞧着对我好，实际上早就不知道跟多少女人鬼混过了。”
她可都听说了，李成钢去年还把一个姑娘的肚子给搞大了，带人去做流产，差点让人把命搭上，后来还是他家里出面，这事情才没有闹大。
虽说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丁娜觉得八九不离十。
她又不是瞧不出来那李成钢是什么德行。
丁娜将自己的水壶和笔从布包里拿出来，看向那盒自己一早就放进去的雪花膏。
她抿了抿唇，将东西拿出来，握在掌心里。
“月如，我出去一趟。”
这会儿外面的工人已经陆续吃完早饭，去车间准备上工了。
丁娜从广播站出来，直接去了三车间，一眼就看到站在窗户旁正清点物件儿的沈韵。
她犹豫了两秒，迈步过去。
“沈韵！”
看着突然出现的丁娜，沈韵还未来得及开口，手腕就被她托住，然后掌心多了个凉丝丝硬邦邦的小盒子。
“给你的。”丁娜的表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和变扭，“那个……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速度比方才快好些。
沈韵看着她跑出车间，又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
她放进口袋里，瞧着眼前的一堆零件儿，沉默了几秒。
她忘记自己数到哪里了。
沈韵轻叹一口气，又重新开始清点。
-
东西送出去了，感谢的话说了，心口压着的石头好像挪开了一样，丁娜只觉得轻松至极。
自从她被沈韵从河里捞上来之后，她就总觉得不舒坦，心里闷闷的。
其实那女人好像……还挺好的。
乔月如看着丁娜笑盈盈的进门，没多在意，直到看见她拿出了镜子和梳子，把刘海扎了上去，乔月如按捺不住，问：“娜娜，你这是做什么呢？”
丁娜拿了两个黑色的卡子，将头发固定好，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样是不是好看了点儿？”
乔月如抿唇，有意劝说：“我觉得还是放下来好看啊，有刘海显得多嫩啊，这样扎上去，好像有点一般了。”
丁娜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样子，目光疑惑，“是吗？都扎上去了，先这样吧。”
见她没有要改的意思，乔月如咽了口唾沫，端起一旁的搪瓷缸，喝了两口水。
晌午，乔月如在广播站值班，丁娜自己去食堂。
她刚露面，就被好几个婶子和大姐夸，说脑门露出来更精神了。
丁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忍不住看向从门口进来的沈韵。
“娜娜，娜娜。”
苍蝇一样的喊声传来，李成钢挤到她身边，伸手就要抢她的饭盒，“你去坐着呗，我给你打饭。”
丁娜不肯给他，“我自己来就好。”
李成钢笑呵呵的，“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那咱俩一起。”
说着，他就要站在丁娜身后。
丁娜面露嫌弃，“你去排队。”
李成钢身后跟着的小弟不乐意，“哥，就在这儿呗，轮的快，我都饿了。”
李成钢看了一眼丁娜的脸色，伸手就在自己小弟头上拍了下，“让你排队你就排，不知道要讲规矩啊！”
他有意在丁娜面前表现，拖着自己小弟往队伍后头走。
刚迈出几步，目光落在已经坐在桌边的沈韵身上，李成钢又看了看长队中的贺砚舟，眼珠子一转。
“你小子走快点！”
李成钢拉过自己一小弟，把他拽到自己前头，伸手一推，眼看着他就要扑到沈韵身上去。
“哟，要亲上咯！”
李成钢嗷呜了一嗓子，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看见沈韵一个起身飞躲。
那小弟直接扑倒了长条凳，门牙磕在地上，当场就冒了血。
沈韵淡定地站在一旁，冷眼扫向李成钢。
不知道他脑仁儿是不是只有黄豆大，这种烂招儿也好意思耍？
三岁小孩都不玩这些了。
人堆里一阵骚动，众人纷纷看过来。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蓝色身影飞一般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