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不叫老公那叫哥哥好不好？”
许芙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的，挣不开，眼皮上有千斤的重量，她也不知道现在是醒着还是在梦里，拼了命才撑开一条缝，眼前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熟悉的嗓音声音时远时近，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刚想回答，忽地发现已经不记得刚才的问题了。
“宝宝，喜欢不喜欢谢厌呀？”
谢厌把声音放得很轻柔，刚才在“喜欢不喜欢谢厌”已经哄了很久，换着花样，各种利诱，泡芙也没回答，是真的睡懵了。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泡芙此刻的样子，头发毛绒绒的乱翘着，被子滑落在边上，整个人迷迷糊糊。
可爱死了。
谢厌干脆又换了个简单的，好回答的问题，也是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对面只需要轻声“嗯”一声就可以。
这边许芙皱了下眉头，在听到“谢厌”两个字时，原本厚重的纱竟变成了透明的样子，声音也愈发清晰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听不大清。
耐心等待的谢厌，以为今天可能收不到答案时，只见听筒里传来电流般的响声，断断续续。
他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那个答案近在咫尺。
“…不…不喜欢。”
谢厌嘴角的笑瞬间僵住了，明明弧度还挂在脸上，但眼底的温度却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她说不喜欢。
不喜欢谢厌。
不喜欢么？
真的不喜欢么？
他垂下眼眸，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在心里安慰自己，睡着的人嘴里的话有什么可信度？人又没清醒，等清醒的时候再问呗。
可不管怎么在心里自我安慰，嘴角的笑还是僵硬，他干脆收敛了笑容。
沉默了半晌，谢厌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像个赌徒，刀尖舔血，“不喜欢谢厌啊，宝宝…”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很淡的笑，“那你喜欢谁？嗯？”
“不、不喜欢…”
许芙拒绝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现在似乎只会这一句话，不断重复着，不断告诉谢厌这个事实。
谢厌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那你完蛋了宝宝，谢厌喜欢你。”
“谢厌这个混蛋，这个变态喜欢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甩了他，他会像鬼一样缠着你，呵，真可怜呢宝宝。”
他眼底透着冷漠，对自己审视的冷漠，不近人情，趁着许芙意识不清醒，坦白剖析自己。
许芙只有在听到“谢厌”这两个字眼时，身体才会给出反应，她抖了两下，手机从手心掉落在旁边，听筒里的声音越来越远，睡意再次席卷而来。
任谢厌放狠话，各种威逼利诱，她都没能给出反馈。
谢厌懒得再装，抬手放在额头上，遮住自己的眼眸，遮住了眼底浓厚如墨的负面情绪。
他现在的情绪特别糟糕，想不顾一切去找她，占有她，在她身上打上自己的标记。
半晌，谢厌轻嗤出声，装好人装久了，都快把自己骗过去了，真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
刚开始，许芙骗他，还拉黑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把人抓住，狠狠地教训，既然教训么，必然要带着疼痛的，不然记不住呀。
既然许芙想觉得不是在谈恋爱，那就谈钱么，谈X么，直接包养人么，用她妈妈威胁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当初在巷子里恐吓他，也是自己真实性子的冰山一角，真实的他，更恶劣，更可怕。
就在谢厌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时，还未挂断的手机里再次传来声音。
“谢厌…谢厌…”
只有自己的名字，再无其他。
但语气格外亲昵，还有他一直想要的依赖。
瞬间唤醒了谢厌，他缓缓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有些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感觉，现在都走到这一步了，再去吓人，得不偿失。
装，也得给我装得像一点！
喜欢温柔的男生，可以的，他可以装温柔。
手机通话一直没挂断，谢厌就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她呼吸，以及偶尔喊的名字。
宝宝，做梦了吗？
喊我的名字，是梦里也有我吗？
是个还不错的梦吗？毕竟你的声音也没抗拒与厌恶…
阿芙，其实我也没这么差的，对吧？
许芙确实做梦了，她梦见了一条蛇，特别大，能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卷起来，太害怕了，她下意识喊谢厌的名字，向他求救。
可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与这条蛇，无论她怎么喊，都得不到回应，直到她发现，蛇并没有恶意，也没想吃她，甚至还想亲近，用蛇信子舔她的脸。
许芙放松了许多，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猛然惊醒，身体上的那股禁锢消散，她缓缓睁开眼睛。
天亮了。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思绪收拢，在摸到手机时被烫了下，手指蜷缩，打开手机这才发现竟然与谢厌通话了一夜，甚至，现在通话还没断！
许芙一惊，手指直接去点挂断，然而就在即将点到红色的按钮时，听筒里响起一道沙哑慵懒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早啊阿芙。”
刚醒，许芙口干舌燥，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不记得为什么会打电话，“昨天是怎么了吗？”
谢厌好像还没睡醒，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唔…听回放…宝宝。”
感受到他的困倦，许芙干脆直接挂了电话，她是之前设置过通话自动录制回放的，但再去听的时候，犹豫了几番，这才点开。
“阿芙宝宝，喊老公呢。”
刚点开回放，就猝不及防地听到这句哄骗，许芙的脸唰地一下爆红，直接点了暂停键，长按着想要删除，可看了好久，还是没掉下去。
她暗暗咬牙，谢厌怎么总是这样…这可不行，不是个好习惯。
许芙平复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洗漱，她在衣柜里翻看着带来的衣服，正思索着要穿什么时，手机通知音再次响起。
“嗡嗡——”
【爱吃泡芙：阿芙，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过来拿？】
【爱吃泡芙：N裤jpg.】
【许芙：不要了！！】
许芙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狠狠地按着屏幕，从牙齿里挤出来这句“不要了”。
【爱吃泡芙：那这条裤子归我了？】
【爱吃泡芙：可以任由我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