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成义见怪不怪,让陈峻趴着,在他腰上扎针,打火罐。
“到底三十多了,马上就奔四了。”
“和二十六七哪能比得了?”
“以后别挑战什么高难度动作。”
这话说得,纪明月脸红脖子粗的。
瓮声瓮气,“嗯。”
关成义是冲着陈峻说得,“峻峻,叔和你说话,你咋不吭声呢?”
陈峻心想,这高难度动作又不是他非要挑战的。
无奈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嗳,叔,你说得对。”
走得时候,关成义留下一盒膏药,“每天贴着。”
“贴个两三天,就好了。”
孙秀芳本来还不相信峻峻不行。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相信啊。
她也跟着唉声叹气。
峻峻啊。
咋整啊峻峻啊。
娶了个漂亮老婆回家,光看不能吃啊。
峻峻啊。
孙秀芳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好像陈峻得了绝症一样。
陈峻说,“妈,你别在我跟前晃了,晃得我想吐。”
孙秀芳一听,唉声叹气站起来。
“明月啊,你和妈过来。”
纪明月跟着孙秀芳出去,孙秀芳说,“你看这事儿弄的。”
孙秀芳本意是安抚纪明月。
纪明月做贼心虚,一听,以为她质问自己。
忙苍蝇搓手,“妈,这事儿赖我。”
“赖我。”
孙秀芳说,“你这孩子,咋啥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和你有啥关系?”
“别乱想啊。”
“峻峻哇,就是有些年没这么运动了,你别多想。”
“等回头,妈给峻峻补补腰,补补肾,肯定能好起来的。”
纪明月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哦。”
送走孙秀芳,纪明月一蹦一跳进屋里头,陈峻趴在枕头上看手机。
你说上年纪了,兴趣爱好都变了。
他现在有空没空,在手机上下象棋。
纪明月进来一瞅,吼吼,这爱好够成熟的啊。
“峻峻,腰还疼不?”
陈峻说:“不疼了。”
“妈没说什么吧?”
纪明月想到孙秀芳说要给陈峻补身子,迟疑了一下才摇头,“没。”
陈峻一听不对劲,“她说你了?”
纪明月连忙摆手,“没有呀。”
“没有。”
陈峻这才又趴下,“妈那个人说话有些不中听,你就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陈峻闪了腰,接下来三天,孩子们都接过来,和纪明月睡。
婚房里到处都是喜字,红彤彤的。
岁桉睡在大红被子里头,“妈,我也喜欢红被子。”
纪明月摸着岁桉的头发,“等你回首都,妈妈给你买一套红被子,咱天天盖。”
陈峻和那个瘫痪的无能丈夫一样,被孤零零放在炕头最边边上。
纪明月那是怕孩子们和自己晚上睡觉乱滚,蹬到他就出事了。
陈峻知道,道理是那么个道理,但是总觉得不好受。
白天,三个娃娃就坐在炕头上写作业。
乐允还是贴心小棉裤,会坐在陈峻跟前。
把玩具都摆在陈峻肚子上。
一边摆弄玩具,一边说,“爸爸,你不要动。”
陈峻变成了一个工具人。
岁桉和岁欢写作业,抓耳挠腮的。
学习好归学习好,那股子聪明劲儿随了陈峻,就是踏实劲儿一点没随了纪明月。
炕头上像是有针扎一样,怎么都坐不住。
纪明月可盯着他俩的作业呢。
写不完,就得熬夜写。
还不能贴着妈妈睡觉。
岁桉和岁欢抓耳挠腮,脸蛋皱着包子,哀怨地戳着作业本。
等纪明月进来,他俩就抱怨,“妈妈,我们班同学假期都出去旅游了。”
“我也想旅游。”
纪明月说,“外面人多的很,这个假期写作业,等寒假的时候,咱们一家去海边玩。”
岁桉和岁欢听了,和打了鸡血一样,哼哧哼哧就是写。
陈峻每天贴膏药,三天之后终于活蹦乱跳了。
第四天,还贴着膏药上街走了走。
关成义那大嘴巴,村子里就他家一家医生,谁家出了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关键这人真没有职业道德素质,随随便便就把病人隐私泄露出去。
现在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陈峻结婚第二天闪了腰。
陈峻出去一圈,收获了好多问候,还收到好几盒药。
什么龙虎壮骨丸。
什么黄莲养肾丸。
乱七八糟的,听都没听说的名字,听也没听说过的牌子,都塞到手里头。
孙秀芳气得骂人,“你瞅瞅他啥话都说,不当医生吗?”
“咋还泄露病人隐私呢?”
陈志勇照旧一抽烟,蹲在地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非。”
“就是腰闪了,咋还不让人说哩。”
“再说,那有个啥?”
“谁家没个这问题?”
“那头前老李家的媳妇儿搁外头偷人,不还是去关成义那里买验孕棒才被发现的?”
孙秀芳拧着陈志勇的头发,“我说啥你都要和我杠一嘴,是不?”
陈志勇被拧得疼,“那我不说了,不说了。”
陈峻对外头的风言风语,倒是没啥感觉。
他这人随性自由惯了,那以前不上学,整天和陈志勇打架,村里头早就传遍了。
现在不还好好的?
又不会掉块肉。
陈峻才懒得关心呢。
身体好了,别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晚上三个娃娃躺着睡着了。
纪明月躺在乐允身边,背对着陈峻。
陈峻等着都睡着了,手就往纪明月被子里头摸。
纪明月没防备住,一个激灵,吓了一大跳。
马上就被陈峻捂着嘴。
陈峻在她耳边说话,“咱俩去隔壁。”
去隔壁做啥?
你知我知。
纪明月瞪了他一眼。
然后两人做贼心虚,拖鞋都不敢穿,光着脚,穿过堂屋,去了隔壁。
把门一关,陈峻抱着纪明月上炕头。
两人干柴烈火呀。
如狼似虎呀。
你追我赶呀。
此起彼伏呀。
“爸,你俩干啥呢?”
正热闹着呢,不知道啥时候门大开,三个娃娃趴在炕头瞅着他俩。
岁桉好奇地看着陈峻:“你俩干啥呢?”
岁欢说,“爸,你为啥欺负妈呀?”
“你瞅瞅,妈都哭了。”
乐允站在一边,仰起头嚎啕大哭。
“爸爸欺负妈妈!”
“我要告诉爷爷奶奶!”
说着,乐允哭着冲出去。
岁桉和岁欢也往外头跑。
陈峻吓得一边从被窝里面钻出来,提上裤子就追,一边喊,“别乱跑。”
这大晚上的,村里头街上没人。
陈峻就穿了条裤子,踩着拖鞋裸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