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到成绩,在一个集体里面谁还没有做出点成绩呢”
张长顺一本正经的说道。
“生产大队就不养懒汉闲人。”
“在咱们张家村,上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十二三岁的孩子,都要出工,连女娃也不例外,锄地,插秧,割麦,样样都要做,而且只算半个劳力,这算不算是对集体做出了成绩呢?”
会议室内很安静,张长顺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了大家的耳朵里。
语言很质朴,情感绝对真实。
就像一个农村小伙在讲述他们村子里面的那些事。
在座的各位领导,基本上都是穷苦人出身,有不少老家都是农村的,所以张长顺说的这些他们并不陌生。
还真是张长顺说的这样。
生产大队就不养懒汉闲人。
哪怕是普及了公社大食堂,社员们全部集中在一起吃大锅饭,也是同工同吃。
有人说公共食堂养了很多懒汉闲人,出工不出力。
这个说法太片面了。
这个期间,全国掀起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兴水利群众运动,在1958年的时候,全国共完成土石方580亿公方,扩大灌溉面积4.8亿亩,堪称世界水利建设史上的奇迹。
像现在很多大堤大坝,或大型水库,都是在大跃进期间修建的。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都出工不出力,这些历经几十年风雨,仍然固若金汤的水利工程是谁干的呢?
只是,张长顺这么说,有点像是跟李怀德的话遥相呼应。
“呃,这个……”
郑副厂长沉吟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情况跟何雨柱的情况,还是有所区别,社员们出工,是为了赚取工分,何雨柱的厨艺精湛,每次都能出色的完成招待餐任务,也算是为咱们轧钢厂赢得了荣誉。”
“噗嗤!”
张长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忍住笑出声来。
顿时,郑副厂长的脸色一僵,随即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恼怒的质问道。
“小张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郑副厂长……”
张长顺貌似诚惶诚恐的说道,
“刚才实在没忍住……”
他的这副做派,在各位领导们看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要说他是故意的吧,他又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要说他是无心的吧,他又太实诚了,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刚才实在没忍住。”
郑副厂长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张长顺也不待郑副厂长说话,继续说道。
“郑副厂长,我就是觉得何雨柱作为一个厨师,还是小灶厨师,他做好招待餐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这也算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那些奋战在生产一线的工人同志们,圆满的完成了国家交待的任务,他们算不算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呢?”
刹那间,郑副厂长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张长顺,张口结舌。
张长顺的这句话,他反驳不了,也不敢反驳。
难道说工人同志们圆满的完成了国家的任务,不算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
他是仇视工人同志们吗?
敢无视工人同志们的付出,这是典型的看不起工人同志,站在了工人同志们的对立面。
没由来的,郑副厂长有些心慌起来。
会议桌上的周文忠,李长江和李怀德等人的神情莫名,讳莫如深。
这个老郑怕是没见识到张长顺那小子,在四合院硬刚城市人民公社,红星派出所,轧钢厂等一众领导的画面。
这下好了,碰到铁板了。
枪打出头鸟,说的就是老郑这样的人。
杨卫国和田副厂长,马处长等人则满脸凝重。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是脸色已经没有刚才力压李怀德等人时那么好看了。
“郑副厂长,还有那些清洁工,将厂区和车间的卫生打扫的干净整洁,让上级领导和兄弟单位的同志们来了感觉到非常的舒适,那他们又算不算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呢?”
张长顺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激烈,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娓娓道来。
“依此类推,奋战在轧钢厂各个工种上的工人同志们,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那应该也算是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吧?”
“如果这些都算是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那何雨柱把招待餐做好,也不算是特别的突出啊。”
“如果这些都不算的话,大家同样都是在做好自己的工作……”
“郑副厂长,凭什么您就认为何雨柱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呢?”
“这……”
现在的郑副厂长,早就没有了之前说的头头是道时的风采。
此时的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心中早已是无地自容。
虽然,他跟张长顺的对话不会被记录,可是,当着厂领导班子的面,被一个刚进厂的小伙子逼到了墙角,他的颜面何存。
他都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还有……”
张长顺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您刚才说社员们出工是为了赚工分,那何雨柱来轧钢厂工作,炒大锅菜,做招待餐,难道不是为了赚工资吗?”
“还是说何雨柱,就是来奉献的?
“所以,不能因为个人做出了点成绩就可以凌驾于集体和制度之上,要不然,何雨柱今天可以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偷盗轧钢厂的公粮,明天李雨柱就可以偷盗轧钢厂的机器,后天王雨柱是不是就可以把轧钢厂给卖了?”
刹那间,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在座的领导齐刷刷的看向了张长顺,神情复杂。
大胆,犀利,就跟他写的文章一样,充满了战斗性。
突然,杨卫国及杨派的领导们意识到了一个事。
周文忠突然让张长顺谈看法,怕么是故意的吧?
正疑惑不解时,周文忠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行了。”
“小张同志,看来你对自查自纠的认识很深刻,相信你写的这篇稿子又将是一枚射向坏分子的子弹,能起到教育和警示的作用。”
接着,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一众厂领导,淡定的说道。
“同志们,既然大家有不同的意见,那就表决来决定。”
“同意杨厂长意见的同志,请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