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张长顺稀里糊涂的跟着走进了轧钢厂的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气氛就变的严肃起来。
轧钢厂的各位领导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弄得张长顺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会议正式开始了。
上半场,轧钢厂的领导班子围绕着自查自纠活动的献计献策,各位领导,踊跃发言,气氛是相当活跃,意见也是高度统一。
会议决定,不仅后勤部门要开展自查自纠的活动,生产部门也要开展自查自纠的活动,而且声势要搞大一点。
要有标语,要有板报,厂报也要开辟一个专栏,而且自查自纠的活动要充分落实到每一个班组,还要有学习心得。
学习心得也可以在厂报上刊登几篇。
要让上级部门和社会各界看到轧钢厂整顿管理混乱,严查贪腐的决心。
甚至,会议上,还成立了轧钢厂自查自纠领导小组,周文忠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的组长。
副组长由杨卫国,李长江和李怀德三人组成。
自查自纠的工作部署完毕,会议很快进入到了下一个环节。
“接下来,咱们讨论一下谢全才和傻柱的问题,该怎么处理,今天的会议上要拿出个具体的意见上报冶金工业部,让部里的领导看到咱们轧钢厂的态度。”
周文忠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缸子,目光缓缓的扫视了一圈,不疾不徐的说道。
“至于吴德山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等李副厂长核查完食堂的进出库台账,是否存在账实不符的情况再做决定。”
话音一落,工会主席李长江率先打响了第一枪。
他是工会主席,保卫科长谢全才都扬言要抓几百工人了,他必须要拿出自己的态度。
“我先带个头,结合自己的思想实际,淡一点认识。”
“谢全才的问题很严重,何雨柱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大家吃不饱发两句牢骚,他就动用专政工具要抓人,他这是要干什么?”
李长江重重的敲了敲桌子,义愤填膺的反责。
“他这是在搞法西斯主义,意图武装镇压工人阶级,向无产阶级专政开火。”
“我的意见是,对谢全才马上撤职,开除,以滥用职权罪移交东城分局。”
对于李长江的处理意见,其他厂领导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谢全才的问题太严重了,相当于是对政治路线公然挑衅,不从重从快处理不行。
也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几百名工人师傅的怒火和舆论影响。
然而,这句话听在保卫处长严兵的耳朵里,无异于惊雷炸响,心脏跟着狠狠的跳动了两下,眉头也不自觉的拧紧了三分。
但是他没有说话。
谢全才的问题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随意表示出自己的倾向。
当着几百名工人的面说要将他们全部抓起来,这已经不是人民内部矛盾,而是敌我矛盾。
严兵都有些诧异了,按说谢全才也当了几年的保卫科副科长,保卫条例和政治红线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这是典型的滥用职权,打击报复工人阶级,激化阶级矛盾。
如果一定要给谢全才找个理由,那就是官僚主义在作祟。
谢全才突然当上了保卫科长,他就迫不及待的摆起了“官老爷”的架子,拿着国家的权力耍威风。
他这是自己在作死。
谁都救不了。
“我同意李主席的意见……”
生产处长马建军表态了。
谢全才扬言要抓几百工人,把他这个生产处长放在哪里?
这种人必须打倒他。
“轧钢厂保卫科是保护轧钢厂生产安全和职工利益的枪杆子,不是他谢全才私人看家护院的烧火棍,他有什么资格就敢抓几百名工人同志,他把国家的公安机关当成什么了?”
“这是极其严重的军阀作风残余,必须坚决打倒他。”
“我同意李主席和马处长的意见。”
“我同意。”
”我同意。”
……
随着轧钢厂领导们一个个的表决,会议通过了对谢全才做出撤职,开除,移交公安机关的决议。
“谢处长,散会后,你马上将轧钢厂委员会的决议上报给东城分局和市局。”
周文忠不容置疑的说道。
“好的,周书记。”
严兵的心中弥漫着阵阵苦涩。
他不是为谢全才担心,而是为自己担心。
谢全才落得这么一个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
可是,他呢?
他能够置身事外吗?
不可能。
前任保卫科长刚刚才出事,被调离了保卫系统,他也因此背上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现在,他推荐的新任保卫科长又出了问题。
一个领导责任,他怎么也跑不了。
在这个依靠人民群众的年代,下属出现如此荒唐且政治方向严重错误的举动,他这个保卫处长难辞其咎。
说他是典型的官僚主义和丧失阶级立场也不为过。
严兵甚至都能想象得到,上级组织对他的处理决定。
轻则撤职,降级或留委员会察看,重则下放车间劳动,同时还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连带风险。
他默默的低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
会议的进程并不会因为严兵的沮丧,不安而停滞。
很快到了讨论怎么处理傻柱的环节。
“今天的情况大家看到了……”
周文忠觉着脸说道。
“何雨柱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人为制造剩饭剩菜,偷盗轧钢厂的公粮,这个事情的性质很严重,影响也非常恶劣……”
“大家讨论一下,怎么处理何雨柱?”
他刚一说完,会议室内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在座的领导喝茶的喝茶,摆弄本子的摆弄本子……
就是没有人发言。
处理傻柱,就涉及到了杨卫国,这个言不好发。
杨卫国毕竟是轧钢厂的正职厂长,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涉及到他,必须慎重。
虽说今天傻柱攀咬了杨卫国,但是在上级组织的意见没有下来前,他还是轧钢厂的厂长。
得罪一个正职厂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沉默了有十多秒钟,周文忠皱下了眉头,脸色又凝重的几分。
他当然知道大家的顾虑。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轧钢厂委员会又必须拿出个处理意见出来,不然,更加不好向冶金工业部交待。
都不说话是吧?
都选择明哲保身是吧?
周文忠暗自冷哼了一声,眉头一挑,看向了正在喝茶的李怀德。
“李副厂长,你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傻柱是你们后勤的人,你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