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报纸上有许多专业词汇,沈鸢需要一边写下这个名词,一边联系上下文,给它找到一个跟物理有关的解释。
她动作不快,但每行字写的都很漂亮,并且没有错处。
沈鸢埋头干活,也不知道干了多久,鼻尖突然窜进来一阵香味。
接着,一个装满菜的铝盒被推到她面前。
“沈同志,工作再忙也要吃饭。”
傅明修坐在沈鸢的右手边,他轻轻把饭盒推过来,而人离沈鸢有五十公分,能推过来全靠手长。
饭盒推过来后,傅明修坐直身体,望向沈鸢的侧脸。
沈鸢的那道疤,在脸颊正中央的位置,贯穿整个正脸。
但她侧脸却没有,侧脸白皙干净,线条漂亮。
“傅团长,你平时看到别人也这么盯着对方看?”
沈鸢写完一行字,放下笔没好气的问道。
傅明修眨眨眼,“怎么看?”
“沈同志的意思是说,我不应该看你,而是低头去看报纸吗?我懂一点外文的。”
那叠报纸,沈鸢都是签了保密协议才能看。
而傅明修身份毕竟跟她不一样,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签。
对方的理由有理有据,沈鸢的腮帮子瞬间瘪下来。
“哦,你真是个有原则的好同志。”
傅明修点头应下:“嗯,是的。”
沈鸢无声翻了个白眼,她把报纸还有刚刚翻译的稿纸收好,这才把饭盒端到面前。
傅明修打了一份外婆菜炒鸡蛋,还有清炒油菜,以及一份小炒牛肉。
饭盒是双层的,素菜在一层,肉在一层。
还有额外的一份米饭。
“傅团长,谢了。”
沈鸢眼睫弯了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傅明修也跟着笑了,“不谢,毕竟这原本是带你来的那位许同志的活,我硬抢过来了。”
“对了,许同志说给你安排了招待所的住宿,就在我们隔壁,晚上我带你过去。”
沈鸢嗯了一声。
她吃饭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像个小松鼠一样,不停地往嘴里塞,然后再咀嚼。
傅明修也没一直盯着她看,他收回视线,自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学习。
“你,在背单词?”
沈鸢扫到了封皮上的:词典,几个字。
她眼珠眨了眨,有点错愕,“傅团长,你这么有上进心,出门在外随身携带微型词典。”
傅明修嗯了一声,“时代在进步,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保家卫国是我的梦想,但我也不想只当兵,我也想学习点别的,万一能为祖国进一步做贡献呢。”
沈鸢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道:“真棒。”
“倒也不用把我想的这么伟大。”
傅明修话音一转,“我也是不想被淘汰,想往高处爬。”
部队是靠军功晋升的地方,但那么多人,军功就那么多,想要晋升肯定还得提高自身其他的能力。
或者就是拼关系。
虽然可耻可恨,但没办法,有关系的人,走的路子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功绩,有的人能升,有的人只拿钱,门门道道那么多。
像是傅辞远,上辈子靠着林家一些老部下的照拂,才能走的那么顺。
这辈子,沈鸢呵呵一声,希望他早日被除名。
沈鸢看出来了,只要有傅家那几个人在,她就算什么都不做,傅辞远也不会升职。
她快速的吃完饭,然后把饭盒收到一边。
“等会儿我还回去好了,傅团长不用麻烦了。”
傅明修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自己把饭盒端起来。
“这是我的任务,怎么能做一半不管了呢。”
“沈同志好好干活,我去食堂还饭盒,晚上等你。”
这话说的,就跟他没有其他活一样,不是说出任务吗,任务呢。
沈鸢挑眉不解的看向对方。
傅明修望着他笑了,“我们被调过来保护一位老教授,但老教授说,留下易知许保护他就行。”
“让我过来保护一位珍贵的翻译家。”
“沈同志,觉得这位翻译家是谁呢?”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同时,张媛媛和向东也吃完饭回来了。
几个人在门口遇上,傅明修侧身让位,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板正。
等人进来后,他才出去。
屋里的门重新被关上。
沈鸢吃的饭味道不大,但桌子上还是残留了一点米饭的香味。
张媛媛坐下后,面带歉意的开口,“抱歉啊,沈鸢同志,我们还以为你是吃了饭过来的,就没喊你。”
“毕竟你来的时候都这个点了,食堂也没饭了,我们俩还是出去吃的呢。”
“对了,刚那位军人跟你是……?”
食堂没饭了?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半,眼瞅着朝九奔去。
居然都这个点了。
“没关系,是我没说清楚。”
“刚那位是受许老板的请求,过来帮我送饭的。”
沈鸢扯了一句,“照你这么一说,我麻烦人家了,回头可好好好感谢对方才是。”
张媛媛点点头,“这样啊,到时候谢谢许师兄不就得了。”
她一口一个师兄的喊着,而沈鸢认识的许志国只是个开书店的。
她的眼眸转了转,压下心头的疑虑,埋头接着翻译稿件。
许是刚刚的饭菜味道过于好,沈鸢重新看单词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晚上要问问傅明修在哪打的饭,明天她还想吃这家。
另一边,傅明修拿着饭盒去了食堂。
男人挽起袖口,站在水池边把饭盒清洗干净后才还给大姨。
对方乐呵呵的夸他。
“这位同志,你不洗也没事,回头我一起洗了就行。”
“是我用的,怎么好一起麻烦您呢。”
“还有这锅,我也一起洗了吧。”
大姨闻言,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你这种同志真是少见,会煮饭,还知道打扫卫生,以前那些人借用食堂的锅都不洗的,最后还是我们这些人干。”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就好咯,这么好的男人,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小姑娘了。”
大姨在一旁絮絮叨叨。
傅明修站在水池边,敛眸认真清洗锅内的油渍,唇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