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沈鸢，”傅红旗吐出一个烟圈，“辞远啊，你怎么回事，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让她闹出这么多事。”
“沈鸢今天去供销社大闹，找你小姑要一千块钱，说是咱们家欠她的感谢费。”
“我们都让她当养女了，她还好意思要感谢费。”
宋秀芬一屁股坐在床长尾，不停地叹气，“真不要脸。”
“一千块钱，亏她说的出口，当着那么多人闹不就是想让你服软吗，明天是你小姑的班，她去了还不定怎么被人训呢。”
“工作，我的工作…呼…”傅文芳喘着粗气，“工作，不能丢。”
一句话说完，她脸都青了。
傅辞远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小姑放心吧，你的工作不会丢的，有我在呢。”
“过了建军节我又能获得表彰了，到时候咱们家跟着沾光，没人敢欺负你。”
听到他这么说，傅文芳的呼吸才稍稍平稳。
那边宋秀芬一拍大腿，“儿子啊，还有个事。”
“今天沈鸢闹事的时候，那个什么副团长的妹妹也在场，你说她会不会乱说啊。”
刘玲玲？听到这个名字，傅辞远两条剑眉皱成毛毛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迟迟没出声，内心压抑的怒气已经快要炸了。
但他最后也只是又说了一句：“有我在呢。”
“我会去和她聊聊。”
“小姑，你先养一天，明天上午别去上班了，下午再去。”
傅文芳呜呜着嗯了一声，“钱，账本，呜呜。”
想到供销社的债务，她又开始比划。
宋秀芬抢过话头，“儿子啊，之前是沈鸢非要给咱们买东西，我们这才赊账记在她名下的。”
“结果现在她不认了，让我们给钱，你说哪有这种道理。”
“明天你去找她，让她把账结了。”
一件又一件的事，傅辞远的脑瓜子周围像是有两只苍蝇在嗡嗡叫。
不过，这些事愈发让他肯定，沈鸢重生了。
只有重生后的沈鸢醋性才会这么大，她就是想着法子的逼他低头服软。
“欠了供销社多少钱？”傅辞远问道。
宋秀芬听赵英提过，她眼珠一转报了个数：“50。”
傅辞远：“这样妈，你先拿50给小姑，让她明下午给供销社拿过去，把债还了。”
“以后咱家买菜自己出钱，用不着找她。”
宋秀芬立马尖叫：“我拿钱？我哪有钱啊，我一个月工资才55。”
床上的傅文芳缓缓闭上眼睛，往一侧躲了躲。
傅辞远说道：“妈，我每个月发了工资都给你五十块，你不是说帮我攒着，现在你把攒着的钱拿出来就行。”
“行了，这时候你别小气了，拿五十出来给小姑。”
旁边傅红旗又开始啪嗒啪嗒的抽着他的旱烟不说话了，宋秀芬的脸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转身回了自己屋。
她过了好几分钟才出来。
“给，五十。”
宋秀芬把大团结递给傅文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妹妹，你还给供销社后，别忘了其他的。”
说着她看了看那几张钱。
傅文芳没睁眼，但她的手紧紧捏着钱。
宋秀芬见状鼻孔哼哼两声，想说什么碍于傅辞远在又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往大团结上瞄。
儿子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撒谎，等儿子走了，她就把钱要回来。
钱的事解决了，傅辞远揉了揉太阳穴，同时他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妈，我饿了，你做的饭呢？”
宋秀芬连忙开口：“哎呀，我熬了粥，我这就去端。”
她往外跑了两步又连忙停下，“辞远啊，妈今天买了个炉子，这钱还是从你工资那里拿的。”
傅辞远：“嗯，钱给了你，花吧。”
想想他以后的身份，再看看家里人这副小气吧啦的样，傅辞远正了正神色。
“爸，好歹您也是城里人，我妈身上的某些槽点得改改了。”
“以后我越升越高，见得人越来越多，人家肯定会打探到我们家的。”
上辈子他升上去以后，也就他爸是个读书人能带出去，他妈每次出门都闹笑话。
这辈子，傅辞远决定提前扼杀某些因素。
傅红旗的旱烟抽的更频繁了，末了他把烟一掐，“嗯，交给我吧。”
父子两个人坐在屋子里没人再说话，而傅文芳躺在床上死死攥着那五张大团结不撒手，外面宋秀芬在盛粥切咸菜丝。
灶屋挨着大门口，宋秀芬忙碌的间隙一抬眼看到一个眸光锐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走进来。
她打了个招呼：“李婶，您吃了吗，这个点有什么事？”
李婶看到她后就没过来了，“月底了，1号别忘记房租。”
当时这房子是沈鸢帮忙租的，后面也是她负责的房租，不过儿子说了他定时给沈鸢钱，宋秀芬不知道对方今天怎么提这事，她乐呵呵应了一声。
“想着呢，还是老规矩。”
这老太太有个规矩，房租她不亲自收，偏偏让他们以送信的方式送过去。
每隔三个月，在邮局寄一次挂号信。
宋秀芬瞅着人走了，这才嘟囔了一句：“浪费钱。”
……
炊烟渺渺，鱼香四溢。
秀姨的手艺受到了祖孙两个人的一致好评。
“秀姨，还是您炖的鱼好吃，就是这个味儿。”
铁锅炖鱼配着白米饭，沈鸢一顿能吃两碗。
她嚼着鱼肉，同时用筷子给林震天夹了一筷子鱼肚上的肉。
“外公，多吃点鱼肉，对你身体有好处。”
林震天的脸埋在饭碗里，只嗯嗯了两声。
吃着吃着碗里多了两根青菜，林震天缓缓抬头，布满褶子的额头上浮现一个问号。
沈鸢笑眯眯的开口：“外公，荤素搭配才能营养齐全。”
豆芽还有豆腐，都浸了汤汁，吃起来也挺香的，沈鸢自己就挺喜欢吃素菜。
但可惜，林震天不喜欢，他只吃肉，碗里一根豆芽都被他挑出来了。
沈鸢说完后笑眯眯的看着他，林震天的筷子动了又动，最后苦着脸把那几根豆芽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吃了。
沈鸢看的颇为无奈，“外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让你啃树皮呢。”
林震天哼哼了几声没说话，表情说明一切。
两个人干饭速度很快，也不废话直接就是吃，等他们吃完不过二十分钟的事。
饭后，沈鸢先在院子里拉伸了一下胳膊和腿，又做了几个下腰的动作，紧跟着她看着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这才出去散步。
林震天也出去消食了，只不过他去了隔壁老王的院子。
家属院门口是一条笔直的马路，出门右转走到尽头是军区训练场，左转直走就能到医院和百货中心。
这个时候的月亮还没有经历过工业污染，又大又圆，高悬头顶，清晰的照亮前路。
沈鸢沿着马路往前随意的溜达，刚走了没多远，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