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清白白,又没坑人家女孩子怀孕。”
这话一出来,对面三个人都安静了。
便宜娘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站在马路边上,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毛都炸了。
她指着苏若楠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喊:“萍儿!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恶毒!你怎么忍心把这么残忍的事情说出来?你……你还是人吗?”
苏若楠看着便宜娘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恶毒?妈,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我说的哪句是编的?小豪做得出来,还怕我说不成?”
便宜娘的脸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小豪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攥着拳头,青筋暴起,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若楠懒得再跟他们耗下去。她从包里掏出两角法币,递给车夫:“麻烦您了,这个拿着,别耽误您的事。”
车夫接过钱,赶紧道谢,拉着车赶紧跑了。这年头人浮于事哪怕八卦再有吸引力,也得真金白银到手才行。
自家晚上吃什么才是自己应该操心的事,哪有功夫管谁家少爷的破事。
苏若楠下了车,看着小豪那张又青又紫的脸,继续说下去:“小豪,我们母女这些年,可是替你这个二世祖没少擦屁股。
你对李家的女儿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人家为你打胎,为你疯,你倒像没事人一样。
你妈带着你住大宅,享受荣华富贵。我妈呢?每个月拿着那一点点生活费,还要咋接济被你坑的李家人。”
她说到这里,看了便宜娘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嘲讽:
“妈,您说是不是?您那点生活费,一大半都贴补给李副官家了吧?
您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裳,舍不得给我买双新皮鞋,可给李家花钱,您可从来没心疼过。您这是替谁还债呢?”
便宜娘的脸彻底白了,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豪站在旁边,脸涨得像猪肝,拳头攥得咯吱响:“你胡说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你太卑鄙无耻了,为了转移话题居然造我的谣。你就是家里最大的不安定份子。
苏若楠冷哼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不会去查吗?
你是没腿啊还是没有脚,李家又不是死光了。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不愧是老头子的儿子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老头子娶了一堆姨太太,你倒好偷着祸害下人了。你还不如老头子呢。
不管咋说人家好歹把碰过的女人都娶家里了给个名份。
你呢敢做不敢当,你明知道这世道对女人多苛刻,你却提了裤子装作没事人。
打着自由恋爱的幌子行流氓的实质,你就是天底下最龌龊那一个。
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别告诉我你当初就想娶李家闺女,你就是去占便宜去了。
你们一个锅配一个盖,天生就是一对儿!呸!
睡的时候觉得李家闺女浑身都是美好,提上裤子你就觉得粗鄙没文化没背景的李家丫头赔不上你。
你是怎么把自己包装的如此正义的?寡廉鲜耻让人恶心!”
苏若楠本来已经打算走了。话也说了,骂也骂了,气也出了,该回家炖汤了。
可小豪偏不让她走。他拦住苏若楠,脸涨得像猪肝,指着苏若楠的鼻子:
“你把话说清楚!谁坑李家女儿了?谁让你擦屁股了?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苏若楠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慢悠悠地从包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头:“我说得还不够清楚?行,那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
她把手帕塞回包里,站直了身子,看着小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赚钱一点不稀奇。我可不会扒着一个老头子做米虫,等着啃老。
我在公债上赚钱,那是我的能耐。你想赚?
怕没那个本事。毕竟九姨太能教你们的,是怎么巴结男人,怎么争宠,怎么在老头子面前撒娇。
你姐姐小如学得不错,天天‘爸,您别生气了嘛’,‘爸,我们是一家人嘛’,一套一套的。你学得怎么样?你也会撒娇?”
小豪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紫色,嘴唇哆嗦着,苏若楠都怕他一下子气死:
“你们也别惦记我。我心肠就这么硬,不是一家人就别往一起硬融了。
小豪你现在就是死鸭子就剩下嘴硬了你们看好了。能打得过我,就过来。打不过我,就快点滚。”
小豪攥着拳头,指节嘎巴响。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他是少爷,从前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他。如今被自己妹妹当街骂得狗血淋头,他哪受得了这个气?
他咬着牙,攥着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别太过分!”
苏若楠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带着几分挑衅:“过分?我这就叫过分?我还没开始呢。”
小豪终于忍不住了,一拳朝苏若楠脸上招呼过来。
苏若楠早就等着了。她侧身一让,小豪的拳头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身体前冲收不住势头。
苏若楠伸手抓住他挥空的手腕,顺势一拧,小豪的胳膊被别到背后,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若楠脚下一绊,尔豪脸朝下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鼻子磕在柏油路面上,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苏若楠蹲下来,膝盖顶住他的后腰,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往他脸上招呼。
一拳,两拳,三拳——不重,可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打得小豪嗷嗷叫。
便宜娘站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用手帕捂着嘴,想上前拉又不敢。
小如站在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念叨着“别打了,萍儿你别打了”,可她的脚一步都没往前迈。
苏若楠打够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小豪。
小豪满脸是血,狼狈极了,哪有刚才那副“少爷”的派头。
苏若楠从包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血,把手帕扔在地上,声音不大:“下次再拦我,就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她转过身,拦了一辆黄包车,对车夫说了一句:“师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