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臣的日子,算是彻底上了正轨。
协和医院外科主治医师,住院总医师,卫生技术五级。月工资二百四十万流通券,加上立功补贴四十万,到手二百八十万。
这年头,一个月赚三十万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他一个人挣的,顶人家八九口。钱多到花不完,可他不想存着——存着干嘛?
他从前在荣国府存了一辈子,存到最后全塞进空间里,他跑到这个小世界光搜刮汉奸都让他吃用不尽了。
囤积癖是一种乐趣,购物更能激发一个人体内的多巴胺。趁着票证制度还没下来,苏砚臣开始可劲儿地囤。他空间里东西多的很。不是囤积癖发作,是他心里头清楚——以后这些东西,想买都买不着了。
每天下了班,他骑着那辆永久自行车,不紧不慢地逛菜市场。东单菜市场、西单菜市场、朝内菜市场,哪儿有好东西往哪儿骑。
米面粮油,看到就买;副食品,见着就收;蔬菜水果,挑新鲜的往车筐里装。空间里的保鲜储物格又派上了用场,菜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跟刚买的一样。
他最爱囤的是糖果巧克力。苏联来的、东欧来的,花花绿绿的糖纸,包着奶糖、巧克力、水果糖,甜得齁嗓子,可他喜欢。
他从前在荣国府不吃糖,到了这个世界反倒好上这口了。每次去百货商店,糖果柜台是他必逛的,一买就是好几斤,售货员都认识他了,见了面就笑:“苏大夫,又来买糖了?”
苏砚臣还是个爱臭美的性子。百货商店里新到的布料,他总要去看看。
英国的厚呢子、苏联的人造棉、国产的蓝咔叽、花哔叽,看上眼的就扯几块。
裁缝铺的陈师傅如今成了他的专用裁缝,每回去都拿着几块料子,往桌上一铺,比划着说:“陈师傅,这块做件中山装,这块做件列宁装,这块留着明年做棉袄。”陈师傅乐呵呵地接着,忙得不可开交。
苏砚臣的衣柜里,光衣服就几十件。中山装、列宁装、夹克衫、风衣、大衣、棉袄,挂得满满当当。颜色从藏青到灰蓝到墨绿到黑色,什么都有。
他每天早上起来挑衣服穿,跟从前在荣国府挑朝服似的,讲究得很。
棉花他也没落下。二百来斤,用麻袋装着,码在空间里。以后做棉袄、棉被、棉裤,都用得着。这年头的棉花不要票,想买多少买多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嘴馋的时候,他从不委屈自己。下了班拐个弯,去天福楼买两个酱肘子,油纸包着,搁在车筐里,一路飘香。
半路上闻着香味了,停车撕一块塞嘴里,边走边嚼,热乎的,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全聚德的烤鸭他也常去,一个人吃半只,剩下半只打包带走。
东来顺的涮羊肉更是他的心头好,冬天里最冷的那几天,他隔三差五就去,一个人要一个铜锅,两盘手切羊肉,一盘白菜,一盘豆腐,粉丝,芝麻酱拌得稠稠的,一顿吃下来,浑身暖和,肚子里头热乎乎的。
吃饱了还顺道去戏院听戏,今儿还能听到春闺梦,程老板不怎么开嗓了,徒弟唱的也不错。
苏砚臣从戏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骑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南锣鼓巷走。
家里让他收拾的舒适又温馨,闲着没事还养了一只漂亮的橘猫,才几个月大赖在苏砚臣家里就不走了。
苏砚臣是个有洁癖的人,但是这猫还是有几分手段的。仗着长的好看有几分姿色。
用那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停的蹭着苏砚臣的手心,苏砚臣看着自己衣服上被踩出的两个梅花印:“你想好了?决定跟着我了?”
回应苏砚臣的是这猫跳到他怀里一阵撒娇。果然做狐媚子都是需要本钱的。
于是苏砚臣家里多了一个固定成员,苏砚臣给这猫取名金条,俗气归俗气但是吉利。
苏砚臣给猫洗澡,从系统黑来的吹风机派上用场了,又自己用炼丹剩下的丹毒给猫配了驱虫药,纯天然无污染。他是特别怕虱子跳蚤之类的寄生虫的。
内服外敷金条香香的闪亮登场。金条在这个年代活的挺奢侈,碰到了一个医术大佬。专门给它量身定做食物。
苏砚臣平时自己都懒得做饭,自从荣升铲屎官之后在家给猫做饭。新鲜的鸡肉猪瘦肉,加入玉米面蔬菜还有新鲜的鱼肉。
剁成泥蒸成窝头,每次做一大锅,剩下的放空间里,还买羊奶给金条喝。房门上也挖了一个洞,上面盖上厚棉门帘子方便金条随时进出。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金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浑身毛皮像缎子一样光滑。
为了这只猫苏砚臣居然买了一千多斤鱼放空间里,这年头人都不爱吃鱼,因为这玩意要大量的油去做。谁舍得啊有那钱买点肥肉吃多香。
也没啥三高人群,营养不良的倒是一抓一大把。苏砚臣回到家金条立马跳上来求抱抱。
苏砚臣赶紧给金条添了新的猫饭,又给倒了一盆凉白开水。
贾张氏那张嘴,从来就闲不住。
苏砚臣的日子越过越滋润,她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房子没占着,赔偿款被划走了八百万。
扫大街扫了三个月,儿子贾东旭在厂里当学徒挣的那点工资,还不够她自己买烟抽的。苏砚臣呢?
协和医院的大夫,一个月挣二百八十万,骑着新买的永久自行车,隔三差五下馆子,天福楼的肘子、全聚德的烤鸭、东来顺的涮羊肉,想吃什么吃什么。
衣服隔三差五就换一套连一个补丁都没有。贾张氏越看越气,越气越想说点什么。
于是,胡同里的闲话就多了起来。
“你们知道那苏砚臣为啥不找对象?二十二了,连个姑娘都不看,正常吗?”
贾张氏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跟旁边几个婆子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我跟你们说,肯定是战场上伤了根了。
不然那么大的小伙子,一个月挣那么多钱,早该有人上门提亲了。到现在没人来,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婆子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我们家那口子说了,当兵打仗的,伤着哪儿都不稀奇。”
贾张氏来劲了,把菜帮子往盆里一扔,压低声音,可那声音低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我跟你们说,这就是个绝户命。
自己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用?挣再多钱,将来也是绝户,没人继承,不知道便宜了谁。
你们看他买那个自行车,买那些衣裳,吃那个烤鸭,啧啧啧,都是糟蹋钱。等老了,动不了了,谁管他?”
几个婆子交头接耳,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不吭声。贾张氏见有人听,说得更起劲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人不正常。哪有年轻小伙子不急着找对象的?他不着急,说明他有问题。你们家闺女可离他远点,别沾上什么不好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