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大老爷直接封神,把史氏和王氏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贾政被揍的浑身都疼,史氏王氏的私房被抄了个精光,府里史氏和王氏的爪牙被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史氏王氏还有贾政现在是王八钻灶坑,憋气又窝火。王氏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太太脚边,泪如雨下,哭得浑身发颤。
“老太太!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她攥着老太太的裙摆,声音又尖又哑,“大房欺人太甚!他抄了我的私房,拿了我的人,如今连我屋里头的体己都搬了个干净——这叫我怎么活?老太太,您不能不管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脂粉糊了一脸,全然没了往日当家太太的体面。
老太太坐在罗汉床上,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得厉害。鸳鸯在旁边轻轻抚着她的背,大气都不敢出。
“老太太——”王氏仰起脸,泪眼婆娑,“他眼里还有没有您这个母亲?他连您的私房都敢动,这是要翻天了!您若是不管,这府里往后还有我们二房的立足之地么——”
“住嘴!”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盖子叮当响。
王氏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抖,哭声卡在嗓子眼里,只剩下抽噎。
“这事休要再提!”老太太的声音又厉又冷,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王氏脸上,“你被人家抓住了把柄,能赖得了谁?你个蠢货!”
王氏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老太太已经站了起来,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点得咚咚响。
“你怎么敢朝瑚哥伸爪子的?”老太太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里的怒意比吼叫更骇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们王家的女儿以后都不用嫁人了!”
王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死死地盯着她,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慢慢地坐回去。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恐惧的沙哑:
“那个孽障,如今是豁出去了。”
王氏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老太太。
“你以为我不想管?”老太太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无力,“他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他连爵位都不放在眼里了。他连御前都敢去闹——你还要我怎么管?”
王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回是真的怕了。
老太太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王氏脸上,冰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你要是再动大房的人,他真的能打死政儿。”
王氏浑身一震。
“他打政儿的时候,你没看见?”老太太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着我的面,把政儿按在地上打——我喊了,我求了,他停手了么?”
王氏的嘴唇在发抖。
“如今他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老太太一字一顿,“你们要再跟他对着干——”
她顿了顿,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是自寻死路。”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子噼啪的响声。
王氏跪在地上,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下两道惨白的印子。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不哭了。
她终于明白了——老太太不是不想保她,是保不住。
那个被她欺负了半辈子的大老爷,那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窝囊废,如今成了一头没人能拦得住的疯虎。他不怕丢爵位,不怕撕破脸,不怕闹到御前,不怕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而她怕。
她怕贾赦手里的证据,怕他真去御前告状,怕王家的脸面被她一个人丢尽,怕她那个做王子腾的兄长也保不住她。
老太太靠在罗汉床上,闭着眼睛,声音疲惫得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而不是荣国府说一不二的老封君:
“回去吧。往后安分些,别再招惹大房的人了。”
王氏木然地磕了个头,扶着彩霞的手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轻又冷:
“记住了——瑚哥的事,到此为止。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王氏已经听懂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彩霞的胳膊,指甲隔着衣裳掐进了肉里。彩霞疼得直吸气,却一声都不敢吭。
王氏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
暮色沉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大老爷现在身心舒畅,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在大老爷这那纯属放屁,忍的多了会得乳腺增生,大老爷现在浑身通畅,脏话骂出去嘴巴才能干净,要是咽下去心肝脾胃肾不都脏了吗?
这次算是出了气了,他料定那几个窝里横的玩意没啥大本事,只要抓住他们的命门这几个人能老实的像鹌鹑。
同时他也鄙视原主,真是一手好牌打个稀碎。史氏哪怕用孝道压着原主,那也不过是一个内宅的老太太。
是原主养大了史氏和二房的野心,贾赦是嫡长子。常言说得好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贾赦从小就被抱到老国公夫人院里养着,和史氏从小就不亲。原主内心极度渴望母爱。
可他不是原主,大老爷可不缺啥情啊爱的。谁让他不痛快他能让你一辈子不痛快。
贾赦处置完府里的事,又去张氏屋里看了看。张氏喝了安胎药已经睡下了,脸上有了些血色,肚子里的孩子也安稳了,大夫说好好养着便无大碍。
他从张氏屋里出来,脚步顿了顿,转身往贾瑚的院子去了。
贾瑚住在东大院后面的小跨院里,离张氏不远。院子不大,收拾得素净,几竿翠竹靠着墙根,风一吹沙沙作响。
门口的小厮要通报,贾赦摆了摆手,自己掀帘子进去了。
屋子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药味儿混着安息香的气味,淡淡的,不难闻。贾瑚半靠在床上,身后垫着两个大引枕,盖着半旧的弹墨缎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落水那天好了许多。床边的小几上搁着喝了一半的药碗,旁边还有一碟子蜜饯,是压药味儿用的。
听见脚步声,贾瑚抬起头来。
看见是贾赦,那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父亲!”他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但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欢喜。他撑着身子要起来,被贾赦一把按住了。
“躺着。”贾赦在床边坐下,声音不重,贾瑚却乖乖地不动了,只是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贾赦打量了他一眼。八岁的男孩子,眉眼生得好,像张氏,但轮廓里有贾家的影子——高鼻梁,深眼窝,长大了该是个俊俏后生。只是瘦了些,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
“大夫怎么说?”贾赦问。
“大夫说再吃几副药就好了。”贾瑚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说大声了父亲就会走似的,“母亲说让我好好养着,过些日子就能下地了。”
贾赦“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贾瑚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每次被贾赦的目光碰上都慌慌张张地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看什么呢?”贾赦问。
贾瑚抿了抿嘴,小声说:“儿子……儿子就是觉得父亲跟以前不一样了。”
贾赦挑了挑眉:“哪儿不一样?”
贾瑚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以前没觉得父亲疼我平日里对我也是严厉。我……我以为父亲不喜欢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没有怨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因为如此,听在人耳朵里反倒更不是滋味。
贾赦没接话。
贾瑚又偷偷看了她一眼,这回没有移开目光,眼里渐渐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那天我掉进水里,什么都抓不住,水往嘴里灌……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然后父亲来了。”贾瑚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依赖和信任,“父亲把我救回来了。大夫说,再晚一会儿就救不回来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淌进被子里。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像是怕贾赦嫌他烦。
“儿子谢谢父亲的救命之恩。”他撑着身子要起来磕头,被贾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轻轻按回了枕头上。
贾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活了九万八千年,修真界里什么天才妖孽没见过,什么尔虞我诈没经历过。她以为自己早就对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一个八岁孩子流着眼泪说“谢谢父亲救命之恩”的时候,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贾瑚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她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比平时低了几分,也缓了几分,“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贾瑚被她揉得头发都翘起来了,却没有躲,反而眯起眼睛,像是很受用的样子。他仰着脸看着贾赦,眼里的水雾还没散尽,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父亲,”他小声说,带着点不好意思,“您能不能……多坐一会儿?”
贾赦看了他一眼。
“行。”她说。
贾瑚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他往床里面挪了挪,给贾赦腾出更大的地方,又把自己的引枕推过来一个,小声说:“父亲靠着舒服些。”
贾赦没靠,但也没走。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几竿翠竹在风里摇。贾瑚安安静静地躺着,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每次目光相接都弯起眼睛笑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屋子里暖融融的,药味儿慢慢散了,安息香的气味浮上来,恬淡安宁。
贾瑚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贾赦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好好长大。”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门口的丫鬟要行礼,她摆了摆手,示意别出声。
帘子落下来,把屋子里那点暖融融的光重新遮住了。
贾赦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风很轻。
她忽然觉得,在这个破世界里多待些日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