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大人淡淡一瞥,赵悬剑这个名字,自然不是他的真名。
只不过因为做了悬剑司首座,才在早年用过这个名字,如今知道这个名字的都算老资历了。
吕蝉知道这个名字,因为他也很年长,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
与悬剑司首座赵悬剑,差不多是一个时代的人,略知道些根底。
“你事发了,还装什么?”
赵悬剑蒙着铁面的脸上,透出两道眸光,盯着吕蝉的眼睛:
“旁边这个,被你震散了神庭,成了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你便觉得万无一失了?”
“你胡说什么,老夫听不懂!”吕蝉怒道,“快放我出去,否则监正大人会找你说话!”
监正?
萧红鱼心头一凛,也怕师父搞错了,吕蝉毕竟是监正麾下的人。
在司天监挂职,算是陛下的客卿,若是拿不出证据来,此事很难善了。
或许悬剑司,都要被陛下怀疑,是在故意与司天监打擂台。
“狡辩什么?”
赵悬剑冷道:“他只是傻了,不是死了,说吧……你究竟是影魔这般,可以化形或是夺舍的邪祟,还是被收买或是奴役了……亦或者,是其他哪国的谍探?”
只有这三种可能性。
于悬剑司而言,这个案子,早就得出是针对大乾朝廷的。
陛下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幕后真凶就是冲着春闱来的。
而春闱关乎一国文运,是三年一次的盛事,一旦春闱上榜之人大量死去,下一届还有多少人敢来考试?
那三个炙手可热的新科进士,只是冰山一角。
经过悬剑司近日以来的查档,赵悬剑发现,从大乾各地奔赴京都参考的学子,这一届的死亡率比上几届高出数倍!
这很不正常。
有很大一搓人,在路上就死了。
其中,也包括了一些,名噪地方的大儒后人,或是学富五车的才子。
京城之内,也并不是只死了三人,开考之前直到放榜,期间因为各种意外死去或是始终的学子……超过二十人!
这不可能是巧合。
早就有人,在暗中磨刀霍霍了,只是三个学子醉死这次,太明显了。
对方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杀这三人,只能让他们醉死,但又太过于激进,留下了难以解释的破绽。
更因为对凡人施展灵力,在其尸身之中保留了部分灵气,才被悬剑司追踪到。
从而揪出了这个,被弄傻的凶手。
真正幕后的吕蝉,却放心地安睡着,丝毫没有心虚,更没有对悬剑司的防备。
他太自信了,觉得自己不会被抓到,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在悬剑司的地牢里了。
此刻,吕蝉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吕蝉断然不会承认,高呼:
“监正大人的天眼,随时可能看到这里来,赵悬剑你最好不要自找麻烦!”
“呵。”
赵悬剑冷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红鱼。”
“师父?”萧红鱼上前一步,听从吩咐。
赵悬剑昂首:“用刑吧。”
“是。”
萧红鱼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从腰带上抽出一柄小刀,那是用来片烤肉的刀,片人肉也很合用。
她准备,直接上重型,这种修行者多少都能扛些,什么小皮鞭老虎凳已经不够用了。
“你你你……”
吕蝉吓得往后缩,缩到角落,指着逼近的萧红鱼:
“萧红鱼你别乱来!”
“我是陛下的客卿,我是监正的麾下,你敢!?”
“赵悬剑!你没有证据,不能对我动刑,否则何以服众?!”
“我的眼睛就是证据!”赵悬剑淡淡道,“动手吧,他什么时候交代,就什么时候叫我。”
说着,转身就要出门去。
而萧红鱼的刀,已经落在了吕蝉脸上。
吕蝉最后的侥幸,也破碎了,他终于明白,赵悬剑不是在广撒网,屈打成招。
是真的确定了是他,不然就算动刑,也不会奔着杀他来下重手。
“别走!”
吕蝉连忙伸手:“赵悬剑,我说,快叫你徒弟停手!啊!!……”
萧红鱼没趣地收刀,她只是用刀的侧面,贴在了吕蝉的脸上,有点冰凉而已。
居然就叫成这样鬼模样?
就你这样的,还敢搞事?还以为是个多大的硬骨头呢。
“呵……”
赵悬剑回头,居高临下的睥睨吕蝉:“进我悬剑司地牢的,就没有一个能藏得住秘密……说罢!”
“你究竟是邪祟那边的,还是谍探?!”
“我……”
吕蝉深深松了口气,但看见萧红鱼就在边上,抽刀、收刀、抽刀、收刀……不由强咽了一口。
“我……我是安国人!”
吕蝉坐在地上,背靠着地牢冰凉的石壁,苦笑道: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绝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连我的灵力痕迹都不曾留下,我打扫干净了!”
“嗯?”萧红鱼也是瞅着师父。
她也好奇,首座大人是怎么找到幕后之人的,明明人家扫尾很干净。
唯一的证人,还变成了时代,一个时辰前还死了。
怎么就确定凶手是他呢?
赵悬剑冷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吕蝉,你没有资格问我的话!”
“……”
吕蝉很不甘心地咬着牙,哼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为何这么做?”这句是萧红鱼问的。
因为赵悬剑,绝不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答案他早就知道。
就连陛下也知道。
“为了把你们乾国也拉下水……”
吕蝉满脸几乎溢出的邪恶,冷道:“凭什么,天下四国,只有我们安国邪祟四起,你们一个个都冷眼旁观?”
“我就是要让你们其余三国,全都一起感受一下,遍地邪祟的滋味!”
“要毁灭你们的气运根基,首先就要毁掉你们的文运、历史、传承还有文化!”
“当然要一个个来,先从读书人开始,学有所成的一个个地杀;还未学成的,就要教成只会捣乱的废物!”
“桀桀桀……”吕蝉被拆穿了,也懒得装了,他知道自己吃不得重刑的苦,什么都说了的好。
就算要死,也能得个痛快。
“什么?!”
萧红鱼难以置信,瞪道:“就因为这个理由?”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吕蝉理所应当道:“呵,觉得我们与邪祟妖魔勾结?不,你别误会,绝对没有勾结,就是单纯不想让任何人置身事外,要死大家一起死!”
嘭!
萧红鱼一脚,将吕蝉踹倒,嘴角溢出血迹。
“咳!”吕蝉缓缓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用‘你奈我何’的眼神,挑衅着萧红鱼。
“师父!”萧红鱼指着吕蝉,“我要剐了他!”
赵悬剑伸手,按住萧红鱼的冲动,道:
“你还有哪些同谋者?”
“说出来,就给你一个好死。”
“没有同谋!”吕蝉摇头,笑道,“我们是单线做事,互相不联系,其他线上的人我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我。”
“嗯……很严谨。”
赵悬剑点点头,倒也合理,一个司天监麾下的朝廷客卿,当然有能力做很多事。
没有同谋者,也能作案。
且还安全。
“在路上截杀学子的,难道不是你的人?”赵悬剑皱眉。
“那是其他线上的人负责的事情。”
吕蝉得意道:“我这条线上,只有我与这个白痴,我只负责春闱上脱颖而出的学子。”
“嘿嘿……”
“即便你们知道了又如何,杀了我又如何?”
吕蝉冷笑:“这一届春闱,至少有一半真才实学之人,早就死在路上了……你们这一届春闱必定挑选不出人才来做事。”
“以后每一次春闱皆是如此,你们防不住的,那些有才能的人或许在年少时就被我们暗杀了……”
“能走到京都上榜的人,要么是剩下的平庸之辈,要么……嘿嘿,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