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您一向最理智，私生活和公务从不会牵扯在一起。”
这是艾青认识的程书意，许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但这样的人，往往内心压抑孤独，甚至性格扭曲。
程书意没有这样的外在表现，不代表她的心理是健康的。
“送我回去吧，今天有点累了。”
回到那个冰冷空荡的家，她一个人有点恍惚地在沙发上枯坐了三个小时，什么也不想，就只是发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完了。
多年后再见，她成了被动的那一个。
思索再三，她再一次拨通了路野的电话，这一次手机依旧响了很久。
程书意咬着手指，心跳快得不太正常。
在程书意觉得这通电话又无人接听时，手机接通了。
但里面传来的不是路野的声音，而是聂佩莹的。
“程小姐，阿野现在很忙，恐怕没有时间跟你玩风花雪月的游戏。”聂佩莹冷漠地声音夹杂着微不可查的嘲讽。
聂佩莹能接到这个电话，她跟路野之间的关系有多亲近，不言而喻。
聂佩莹也是想告诉她这个道理。
“我看到新闻说裴家老爷子病危，我只是关心一下。”
“程小姐是觉得阿野特别喜欢你是吗？但是你也是从小在豪门圈长大的，喜欢和最后的结果往往都大相径庭，阿野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稳固后方的妻子，可是程小姐甘愿做男人背后的女人么？”
程书意眼色慢慢冷了下来：“聂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裴爷爷病危，裴家现在需要冲喜，程小姐如果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阿野对你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了。”
自从上次被程书意设计打断了鼻梁骨，聂佩莹此刻终于有种报复的快感。
那个说不爱路野的女人，终究还是在感情里变得主动了，真是可笑。
天之骄女，也不过如此。
程书意被情绪支配的快心率逐渐慢了下来，她走到窗前抬头望着城市的夜空，人仿佛清醒了一些。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电话利落的挂断。
聂佩莹没有丝毫犹豫删除了这条通话记录，然后将手机放回原位。
这一系列动作结束后，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路野推着一个小时前去做检查的裴先允进来。
裴先允今年89岁，体态偏瘦，头发已经全白，曾经港城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脸上也是皱纹斑驳，长出了老年斑。
外界传言裴先允病危，言过其实，只是晕倒在家里送医院的状态被媒体拍到，才传成那样。
但裴家一向懒得在这方面公关。
“爷爷回来了，检查还顺利吗？”聂佩莹抬脚朝门口走去，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裴先允看到聂佩莹来了，笑得还有点慈眉善目。
“年纪大了，老毛病，不是什么大问题。”
路野瞧见聂佩莹第一反应是皱了皱眉。
“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
聂佩莹撇嘴：“我是来看爷爷，不是来看你的。”
“佩莹来看我都不可以了？要不是佩莹，我这条命早没了。”裴先允当即斥责路野。
裴先允出事那天，聂佩莹正好去看他，没说两句话裴先允就发了病。
裴先允老年时就喜欢一个人住着，除了煮饭打扫的阿姨，家里不允许有多余的佣人。
聂佩莹的确是赶上了救他的命。
路野没说话，把轮椅推到病床边上，然后把老人从轮椅上抱到了病床上。
随后路野去拿了手机查看有没有江城那边的电话和消息。
可惜，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消息。
她对他还真够冷漠的，半点不过问。
裴先允看着孙子这副样子，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阿野，你今年也有二十六了，你还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我还想看到你的孩子呢。”
看聂佩莹在这里，裴先允索性直接开口逼婚。
路野闻言抬眸看向裴先允：“爷爷您早已经有重孙了。”
“我是说你的孩子。”
路野目光淡淡扫过拼命压着内心激动的聂佩莹，没有说话。
许多话是不能当着爷爷的面说出来的，才生病的老人，不能刺激。
见他这副样子，裴先允只好退一步，叹了口气：“那就先订婚，我这两年身体不好，就当冲冲喜。”
这是港圈一部分人的小习惯，小辈大部分都会按照老人的意思来。
裴先允就这么望着他，一个枯瘦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就可能醒不来的老人。
他心头萦绕着烦躁的情绪。
如果程书意对他有感情就好了，可以趁这个机会想办法跟她订婚。
“可是爷爷，我对佩莹，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聂佩莹的表情由期待转为失落，此情此景，他还是要拒绝，还说得这么明白。
裴先允靠着枕头，皱纹满布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冷了一些。
他盯着路野，沉声开口：“我只是老了，前段时间港城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你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了。”
“当年如果不是碰到她，爷爷后来可就见不到我了。”
路野不等裴先允数落当时程书意在港城的嚣张行为，先一步堵住了裴先允的嘴。
闻言，不只是裴先允，聂佩莹也很震惊。
这事儿，路野从来没有说过。
“原来是她。”裴先允眼神复杂起来，“她比你大三岁。”
“三岁而已，又不是三十岁，当年也因为我，她错过了见她外公最后一面，我始终是欠她的。”
他说的很笼统，但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裴先允盯着他看了很久，关于程书意的资料，早在路野去江城时就送到了他面前。
那些从她手里过的大项目，都非常出色，后来房地产市场急转直下，程氏成功平稳降落过渡，都是程书意一手操盘。
但这样出色的女人，意味着会在事业上跟男人平分秋色。
“如果是报恩，将来在合作项目中多多让利给她也可以，不是非得以身相许。”
“我只是暂时不想结婚，再说，程氏迄今为止没有上市，金融危机都没有出现过财务问题，爷爷难道就不好奇程氏真正的实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