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周围被清场,所有人都退到了防线后,现场只剩下了张开颜和花溯。
仪式开始了。
张开颜欣赏地看着戴着狼首面金的漂亮弟弟在祭祀台上跳大神。
至于台子哪里来的,不要小看华夏的建造速度啊!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有用没,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万一有用呢。
没用再想别的办法。
她肯定是打不过上面那个东西的。
这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
但没关系。
她打不过,不代表别人打不过。
那个藏在狼首面金背后神神秘秘的‘神仙’,肯定能。
你要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张开颜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概,一切都源于她内心那毫无由来的自信吧。
再不济……
就算那神仙不肯露面。
把这东西扔到那个地方去,关起门来打,就不会误伤到别人了。
凭借她死亡回档的能力,一回不行就两回,两回不行就几十回、上百回。
迟早耗死它。
流沙墓里,当归墟之门打开的时候,那个邪神被归墟之门吸走了。
现在想来,邪神应当就是墟。
归墟归墟,还真形象,确实是归墟。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开门。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花溯身上。
台上的花溯回忆着记忆中的舞步,脸上的面具和图腾正在指引着他,告诉他该怎么做。
狼首面金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空气中隐隐传来某种低沉的嗡鸣,像是远古的回响正在跨越时空,回应着这场召唤。
在他身后,一头接一头的狼影开始浮现,被祭祀之舞唤醒。
狼影排在他的身后,一头接一头从虚空中踏出,昂首立于半空之中。
随着台上花溯越来越急促的舞步,它们同时仰头,对着天际无声地发出长啸。
金色的光芒从狼群身上浮现,汇聚在空中,一扇金色的大门在空中浮现。
这扇门比流沙墓中的那扇要大的多。
随着金光一闪。
归墟之门,终于打开了。
整个世界都在颤动。
天上的那道裂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着,金光朝天上的‘墟’扑去。
墟的本体,从裂缝中缓缓浮现。
被金光化成的锁链紧紧束缚着,拖向归墟之门的方向。
成了!
张开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跟自己击了个掌,果然有用。
墟愤怒的挣扎着,却不敌锁链的威力,发出一声咆哮,把无数的普通人都震晕了过去。
张开颜脸色发白,抬手捂住了耳朵,金光同样向她袭来,她感觉自己被托举着朝归墟之门飞去。
路过墟的时候,张开颜出了一点‘小小的力’。
给我进去吧你!
早点打完架早点回家休息。
门缓缓关闭,天上的裂缝渐渐消失,但乌云仍未散去,金色的大门也没有散去。
泼天大雨从天而降,宛如世界末日。
亦或者说,这就是世界末日。
张开颜胜,一切都会回到原状。
张开颜败,华夏文明将不复存在。
张开颜穿过那道裂隙,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一片绝对的白色。
这次她做足了准备,让影子一路狠狠掐着她的腰,痛觉刺激了她,让她没有再晕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墟。
它就在她面前,被金色的锁链包成了粽子。
比她想象中更大,比她想象中更古老,比她想象中更让人沉默。
太丑了,实在是太丑了。
说来也怪,进入这里后,面对这个东西,她居然再也提不起一丝的害怕来。
唯一要说有的,她有点饿了。
不是有点,很饿很饿。
看着眼前的墟,张开颜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怎么回事?难道她得了异食癖了?
不能吧……
但是,真的好香。
在感受到她内心想法的那一刻,兵主从她掌心跳出来,化作一柄长戟,静静悬浮在空中。
影子离开了她,在她身侧凝成一团人形,轮廓模糊,却有着和她完全一样的高度,完全一样的姿态。
金乌也从手心飞出,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黑金色小鸟,降落在她的肩头,歪着脑袋,打量着远处的墟。
一人,一影,一兵,一灵。
四个存在,站在归墟,面对着那个正在苏醒的古老的墟。
张开颜隐隐感知到了三倍的饿感,激得她更饿了。
看着眼前的大粽子、不是、大墟,陷入了纠结。
一秒后,她做出了决定。
“行吧,既然都到这份上了,那就吃掉吧。”
异食癖就异食癖,总不能让老己饿着啊。
然后,张开颜第一个动了,她扑了上去。
身体腾空而起,兵主和主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化作一道金色的弧光,直直地劈向那团黑暗。
在她身后,影子如影随形,与她几乎同步发动了攻击,两道身影一实一虚,如同一对镜像,同时咬上了那团能量。
金乌扑腾着翅膀,从她肩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金色的火焰,直直地撞向墟的核心。
张开颜狠狠撕咬着,这次不是比喻的,是真的撕咬。
她的牙齿咬进那团黑暗里,感受到某种实质般的存在在她口中破碎,然后被她吞下去。
影子颜也在做同样的事,甚至比她更凶狠,毕竟她不需要呼吸,也不会疲劳,还能进行机械性的吞噬。
这么一看,人类自身条件的限制真是太多了。
‘对!就是这样!撕咬吧!大口大口地撕咬吧!’
‘好样的!把这些全都吃掉!’
‘快快长大,长得又高又壮!把那些看不顺眼的都打成臊子!’
好吵,怎么吃饭还带啦啦队的?
谁啊这么没眼色?
张开颜越吃越兴奋,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现在她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类的情感和道德。
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原本是个什么物种了。
墟在奋力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声音。
但很可惜,这里没有声音,它的音波攻击失效了。
不知道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有可能是十年。
等张开颜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发现最后剩下还在吃饭的只有她自己了。
兵主率先败下阵来,金光一闪一闪,它咽下了墟的一部分力量,撑着了。
张开颜:“……”
原本那只巴掌大的黑色小鸟已经变成了圆滚滚的毛球,此时正跟抽风一样不停地打嗝,每打一个嗝就喷出一小团金色火焰,然后被自己呛到,再打嗝。
张开颜:“……”
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要说消化不良,影子颜算是最严重的一个。
它的身体比之前胀大了一圈,现在看起来居然比张开颜高一个头,似乎发现了体型不对,现在正在努力压缩自己的身高,整个影子的轮廓不断扭曲变形,俨然一副要撑爆了的样子。
努力了好半天,影子朝着她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嗝,吐出一团黑乎乎的能量,然后,它若无其事地收拢了自己,飘回她的身侧,安静地贴在她的脚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这一家子,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