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他?”
林芝盯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提问。
系统图鉴,信息完整罗列:
【姓名:里昂】
【精神体:白虎】
【等级:S+】
【特殊状态:无】
好的不来,坏的来。
竟然是当年千城从中作梗暗害,被她误会后“流放岭南”,生了嫌隙的那只白虎!
系统面板的下方,是一张充满邪气的脸,金色偏深的眼眸狭长上挑,和底下宴会厅里那人一模一样。
此时,他正大剌喇地靠坐在高位,身形高大,叉着双腿,居高临下地接受着底下所有人小心的恭维。
林芝目前见过的所有旧人里,里昂是唯一一个不留长发的。
发丝整体呈现出纯粹的雪白,唯独到了后颈处的发尾,才渐变出丝丝缕缕的墨黑,对应上了他白虎的精神体。
中短发的狼尾大背头,这是一款非常考验颜值和手法的发型,但十分适合他。
凌乱,狂野,浑然天成。
价值连城的贺礼一个个抬上来,里昂却始终没有提起任何兴趣,只是用单手撑着一侧脸颊,金色眼眸半耷拉,神情淡漠。
但底下的人并没有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似乎是都已经习惯了,一个个,教父长,教父短的,叫得十分殷切。
而里昂,则是有一搭,没一句地回应,声音慵懒沙哑。
“教父……”
对了,底下那群人,称呼里昂为教父。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芝,神情又是一阵恍惚。
她当年流放出去的白虎,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混成了只手遮天的黑帮教父。
今天,是他的生辰。
所以,一众黑帮,才能如此心平气和地济济一堂。
随着一件件贺礼被抬上去,林芝突然想起一件事。
从毛利亚身上抢走的那幅有关于她的神像画卷,也极有可能,会献到里昂面前。
想到这里,林芝左眼皮忽然猛地跳动了几下。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玄而又玄的精神空间中,除了莱因和晖月两人的标记,又多了一道。
是谁的,不言而喻。
林芝极为小心地引动了莱因的那一道,悄然传音:
【莱因,你刚刚就有所察觉了,是吗?】
莱因微微侧头,神色复杂地冲她点了点头。
里昂当年在林消失后,就也跟着消失,没了消息。
没想到原来是在西部当了教父。
不过,这占山为王、生杀予夺的行事作风,也符合他的精神体。
莱因温柔的声音从精神链接另一头传过来:
【里昂的实力很强,也许可以试着接触。】
一个哨兵,能被另一个顶尖哨兵夸强,那他大概率是真的强。
可实力强,不代表能为她所用。
林芝看了一眼,底下那个始终臭着脸,和面瘫没什么两样,一看就不好惹的男子,沉默了一瞬。
【再看看吧。】
图鉴显示,里昂没什么特殊状态,污染值是他们中维持得最好的。
所以,也不急这一时。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那幅神像,顺便把毛利亚那个昂贵的饭票给捞出来。
就在林芝打主意之际,底下宴会厅,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眼熟的金色木箱。
林芝神色一凛,立刻认了出来。
是装有她神像的那个箱子!
“咔哒。”
锁扣被人拨开。
箱体被缓缓开启,光芒万丈。
圣母面容露出的一瞬间,整个宴厅都安静下来。
里昂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金色瞳孔完全睁开,明明没做凶狠举动,只是微微勾唇一笑,整个人就无端地透出了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癫狂与野性。
他微微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挑眉问:“这画,哪来的?”
新人压根没察觉到气氛不对,眼见教父大人破天荒地对自己的礼物感兴趣,顿时沾沾自喜地回答:
“回教父,这是我特地寻遍能人巧匠,花了重金秘密打造的!希望教父您能喜欢!”
“特地打造……”里昂意义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盯着画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整个大厅里落针可闻,全场都在等待他下一步的反应。
只有几个资格极老、知道内情的老人,已经汗流浃背。
那幅画卷上的人,如果他们认得不错,应该就是圣母。
圣母,可是教父的禁忌。
在教父面前,谁都不能提圣母的名字,提了就倒霉。
知道内情的几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纷纷用看死人一样的同情眼神,扫向了那个还在咧着大嘴沾沾自喜的新人。
这个不知死活的新面孔,竟然还送圣母的画作生辰礼物。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啊。
“送得很好。”里昂缓缓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
那新人眼睛一亮,刚想叩谢,却听见高位上的男人扯了扯嘴角,用最慵懒的语调吐出了最残忍的话:
“但下次不许再送了,你也可以滚了。”
前半句还让人如沐春风,后半句直接把人一脚踹进了地狱。
“什么?”那人直接懵了。
他还想再问问什么意思,话没有说出口,就被一股巨力,轰出了宴厅。
里昂神色如常地收回了手,淡淡地吩咐手下:
“把那张脏东西丢了。”
一个S级的哨兵,竟然就这样被里昂隔空一拳就揍飞了。
他甚至都没挪动半步。
二楼外廊上的林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的确如莱因所言,里昂这头大老虎很强,如果能重新收回麾下,将是一大顶级战力。
可瞅瞅刚才那架势,他对自己,已经不止是嫌隙那么简单,更像是恨。
底下,那箱画卷被几个下人随意地合上,抬出了宴会厅。
目睹了全程的林芝三人,极有默契地顺着阴影悄然退走。
退到安全区域后,莱因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垂,有些自责和抱歉地看向林芝:“对不起,林,我不知道原来里昂他已经……”
——背叛了你。
林芝倒是看得很淡:“不怪你。”
她对此早有预感。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莱因和芬里尔他们一样,在经历了背叛与漫长的分离后,还能对她保持着纯粹如初的爱意。
有的时候,极致的爱,会转化成极致的恨。
爱中生恨。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更不用说,当年,那白虎,是被她误会后,惨遭抛弃过的,对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刚刚得亏自己按捺住了性子没有贸然露面接触,否则这会儿指不定已经打成什么样了。
林芝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
“找到毛利亚后,马上走。”
得益于哨兵灵敏的气息感知,他们很快找到了毛利亚。
他被人下了一种专治哨兵的虚软药物,绑在一辆运送货物的重型卡车车厢里。
莱因和晖月利落地出手,悄无声息地砸晕了负责看守的几名嘿帮喽啰。
林芝跨进车厢,运用精神力,强行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毛利亚一醒来,只懵了一秒,就骇然地问:“画呢?”
林芝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都什么时候了,还问画的事,逃命要紧。”
那幅画,大概率已经被里昂的人销毁了。
林芝示意莱因,直接带走他。
“不行。”毛利亚浑身酸软无力,却仍然反抗,平日里骄傲高贵的俊脸上写满了恐慌,他异常坚决,“我必须要找回那幅画,佐佐木,谢谢你来找我,但我真的不能没有那幅画,你走吧,不用管我……”
就好像,那幅画,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你到底……”
有什么毛病?
林芝下半句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鼻尖突然飘散过一丝麝香,带着一种属于顶级猫科动物的狂野。
她猛地愣住。
这味道……
她是不是在哪里闻过?
刚刚在宴会厅……
林芝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车厢外,逆光处,赫然伫立着一道极其高大雄挺、极具压迫感的恐怖身影。
林芝背脊生寒。
……里昂?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莱因和晖月已经挡在了林芝身前,将她保护起来。
里昂却视若无物,直接越过他们,将视线落在林芝身上。
对上了林芝的视线,男人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侧虎牙,明明是在打招呼,听着却像是他咬出来的字,一字一顿:
“好久不见,圣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