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怒斥声刺破宁静的夜晚。
洪秀看着那发出怒视的身影,眼里流露出得救的希望,但随即却换上一抹担忧......她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上门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自己的丈夫,以及国师马灵儿,但并不知道具体原由。
她想开口。
但不管如何努力,喉咙就是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你就是况中棠。”陈玄烨看着眼前,身着黑色练功服,但面容却与后世的况国华一模一样的男子,心中大致已经确定身份。
“我是,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将就是况中棠,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冲我来。”况中棠抬手剑指,指着眼前这名闯入后院的陌生男子,话音里充满了不忿。
他仔细打量着陈玄烨。
努力搜寻着记忆企图找到有关于他的点点滴滴,脑子里快速寻找着一切可能的仇家。
我什么时候欺负女人了......陈玄烨轻轻皱眉,对于况中棠的指责,他不认可......不就是怕洪秀引发恐慌,所以才稍稍限制下她的行动,目的也只是想得到答案。
刚才搜寻她记忆,发现并没有什么有用信息,本都打算走了。
结果正主冒了出来。
他轻轻皱眉。
“马灵儿,去哪了。”
“你找国师大人?”况中棠眉头紧锁,同时目光上下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国师的仇人?还是朋友?
“没错。”陈玄烨回应一声。
“你是国师什么人,你怎么回到我况府寻找国师?”况中棠警惕地反问,寻找国师不去皇宫,不去国师府,跑到这小小的将军府?
他怎么知道国师今日来过?
面对况国华的质问,陈玄烨眉头皱起,但也理解......毕竟在他眼里,自己是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突然上门打听寻找他人消息,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先藏一手。
“我是她朋友。”
“受她邀约,前来咸阳,一同出发斩杀妖龙。”
“你是国师大人的朋友?”况中棠微微一惊,同时眼里的那抹敌意也衰减几分。
陈玄烨颔首回应。
况中棠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抱拳道:“原来是国师大人的朋友,那想必先生也是一位高人。”
“略懂一些巫术,不值一提。”陈玄烨摆了摆手,不太习惯古人这套行礼之法,虽说礼节不可废,但真正的尊敬放在心里就好,表面上的动作可有可无。
“况将军。”
“马灵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到陈玄烨所问,况中棠顿了片刻,随后叹息一声:“实不相瞒,今日国师大人的确来过我况府,但正午时分便离开,在下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闻言。
陈玄烨轻轻皱眉......抵达咸阳上空时,他便利用神识扫荡整片咸阳城,但咸阳城到底是如今王朝之都,人实在太多....
“不过今日,我与国师大人已经约定好,明日辰时,在西城门集合,到时候一同出发。”况中棠再次补充一句。
明日辰时...大概是早上七点.....陈玄烨点了点头。
这时。
况中棠看着陈玄烨,脸上也早已换上一副敬重:“原来国师大人已经自己寻找了帮手,怪不得今日也特意来到我况府,劝说在下不必一同前往......”
说到这。
况中棠回想起上午,马灵儿抵达况府,与自己在书房商议,劝说自己放弃此行,而自己却义正言辞,一副将生死早已看淡的反应......就有些汗颜。
“原来是国师大人明知此行极其危险,已经提前自己找到了先生您作为帮手,末将汗颜。”
“马灵儿今日和你说了些什么,况将军可方便告知?”已经得知马灵儿行踪后,陈玄烨便也不再着急,他是真怕这傻丫头头脑一热就自己一人走上斩杀神龙的不归路。
“这是自然,先生,请移步小亭,坐下聊。”况中棠愣了一下...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又不是什么机密,机密就是斩杀妖龙,既然国师已经邀请你,那对你来说就不算是机密。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洪秀。
他早就感到奇怪......怎么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莫非是被吓到了?
哎.....到底还是女儿家,不过是家中深夜闯进一个陌生男子就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若是换做国师大人,恐怕早就已经和他打了起来......
他不自觉拿阿秀与马灵儿,这两个同为女人的人,做起比较。
“阿秀,去通知厨房做几个下酒菜。”
“我与这位先生共饮几杯。”
交代之后,况中棠便转头看向陈玄烨,抬手‘请’道。
“先生,这边请。”
洪秀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但眼里却透露出一抹焦急。
况中棠察觉洪秀没有动静,刚迈出去一步便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她,奇怪道:“阿秀?”
“啊,抱歉,况将军,先前深怕令妻惊慌,导致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便施法,暂时限制她的行动,无意冒犯,抱歉抱歉。”陈玄烨这才反应过来,说话间心念一动,一道神力打出将束缚住阿秀身体的神力解除。
随着神力涌现。
感受到身体恢复行动能力的洪秀,身子一软差点朝地上栽去。
“阿秀!”况中棠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其扶住:“没事吧?”
被丈夫那有力的臂膀借助,才险些没有摔倒的洪秀,此刻回过神来,抬眸看向丈夫况中棠,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抱歉,二位,无奈之举,无心冒犯。”见到这,陈玄烨再次中肯的表达歉意......虽然自己的确没有冒犯,伤害对方的想法。
但站在他们的视角,自己一个陌生人突然夜晚造访府邸后院,而后直接施法限制女眷行动,虽然并未做出任何过分行为......但也不占理。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先生也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况中棠身为掌军之人,本身性子就十分热血,大大咧咧。
但此事毕竟事关自家妻子贞洁......
若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妻子在深夜,被一个陌生男人闯入后院并且施法定住......说没发生事情,恐怕没人相信。
毕竟最害怕的就是舆论。
“你们先聊,我去安排厨房做几个小菜.....就说,这位先生是与你一同回来的。”洪秀身为将门夫人,心性方面自然比寻常女子强大些许。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况中棠此次被安排了什么任务,但按照以往丈夫都会与自己说,而此次没有说的情况...不难判断。
此事非同小可。
正如丈夫况中棠所言: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虽然独处宅中内院,被陌生男人闯入.....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过三人,只要没人说出去,那边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说完。
她便转身朝厨房方向而去。
“况将军.....”陈玄烨刚想说什么。
况中棠便抬手打断:“先生不必再说,在下知道此次任务,凶险万分,先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并无歹念。”
“请。”
见况中棠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不愿提起,陈玄烨便也不再多言,点头回应:“请。”
两人走向后院那摆放的八方桌前入座。
借着月色。
接着后院走廊点亮的烛火照亮,在月光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此次斩杀妖龙行动,我倒是有些好奇,况将军是...如何被选中?”入座后,陈玄烨好奇询问,这个问题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论综合实力,况中棠在这众将如云的大秦中,并非最出色的;论忠心....古代将军大多都一样,论家眷....携带家眷入住咸阳的将军也有很多。
为何偏偏就是况中棠。
开设医馆之后,陈玄烨带着将臣喝花酒期间,也抽空调查过况中棠,他的先祖,包括他的前世,都并未与马家有过任何交集。
说是命运的安排,有些牵强,但却又不得不绕回这一点。
“实不相瞒,在下....或许是因为军中受人挤兑,所以才会被安排去做这种会随时丢掉性命的任务。”况中棠愣了一下,随后自嘲一笑。
陈玄烨奇怪地看着他。
见到这,况中棠叹息一声,起身躲避,背对陈玄烨,双手背负身后,一脸惆怅,仰头看向夜空中那轮明月。
“先生。”
“其实有些时候在下不仅一次想过,若年幼之时能和你们一样学习巫术.....若年幼之时并未习武,又或者不是生在况家。”
说到这。
况中棠转身看向陈玄烨,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
“若是如此。”
“就不必忍受官场的尔虞我诈,不必忍受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
“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与阿秀相伴一生......”
身在福中不知福么......陈玄烨虽然能够感受到眼前况中棠的心酸,但心里却没有赞同他的观点。
人本就是感性的动物。
没钱的羡慕有钱的,有钱的羡慕有权的,有权的羡慕无忧无虑的......永远得不到满足。
还和阿秀相伴一生?
没有这层将军身份,你能遇到洪秀?
按照如今这个社会来说,怕是村里就直接操办了,了不起的就是和隔壁村联姻......最牛逼的就是和地主家女儿私奔。
属实是无病呻吟......
“所以,况将军是因为军中受人排挤,所以当灭杀妖龙的任务下达时,你被第一个推了出去?”
“差不多吧......是徐大人选中了我。”况中棠叹息一声。
徐大人......陈玄烨皱眉看着他:“徐福?”
“没错,莫非先生认识徐大人?”况中棠立即点头回应。
陈玄烨笑着摇摇头:“素不相识,只是听说过......既然况将军抵触此行,那为何不拒绝?”
闻言。
况中棠叹息一声:“皇命不可违。”
虽然一同等待被挑选者,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将军,但奈何徐福一口选中自己......他也很无奈。
“说实话。”
“今早国师来到府中,劝说我放弃此行时......我动摇了。”
“但家中有年迈父母,有妻儿......在下不得不从命。”
又是这招......陈玄烨立即读懂况中棠此刻心中纠结,身处官场,家眷全部在皇城,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若敢不从,胆敢抗命.....那就是满门抄斩。
而满门抄斩,并不单纯只是看着家人被推上刑场;而是因为他而导致况家断了香火,如此他便成了断送香火的罪魁祸首,无颜面对泉下先祖。
“看来况将军,已经做好一人赴死,换取全家安宁的准备。”
闻言。
况中棠顿了一下有些诧异,没想到居然被眼前这个陌生人读懂自己......他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难道况将军就这么不相信自己,或是不相信马灵儿,不相信你们会战胜神龙?”陈玄烨奇怪得看着一脸惆怅的况中棠。
他可是记得。
原著中。
况中棠被帝王以家眷为要挟,刺杀马灵儿。
闻言。
况中棠顿了一下,转身看向他,再次叹息一声:“若是与帝国厮杀,那在下即便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
“与妖邪战斗。”
“恕在下直言,与送死区别不大。”
“那为何今日马灵儿劝说你放弃,你不借此机会答应下来,最起码可以保全性命。”陈玄烨再次发问。
况中棠轻轻皱眉,有些不好回答。
见状。
陈玄烨随意一笑,玩笑似问道。
“莫非况将军。”
“还有别的任务需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