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色流光,就跟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腐化妖兽还有癫狂蛮族组成的,那片黑压压的绝望潮水里。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速。
“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大个头的腐化魔狼,咆哮都来不及发出来,一碰到那片金色领域,巨大的身子就跟被点着的干草似的,“轰”的一声炸开,变成了漫天飞灰。
陈林的身影,毫发无伤的从那片血肉跟邪能搞出来的烟尘里穿了过去。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是能把天都烧穿的冰冷怒火。
“审判领域,开。”
他没吼,就是在心里念了一句。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百丈的金色光圈,猛的展开。
光圈里头,玄奥的金色法则符文转来转去,庄严的,好像从天上来的念经声响彻天地。
所有被金光罩住的腐化怪物,身上的黑气就跟见了鬼一样,发出“滋滋”的,让人牙酸的声音,被飞快的净化。
它们的动作猛的一停,眼里的红光飞快褪去,换上了一副解脱了的茫然。
然后,它们巨大的身体,就好像被风吹了好几百年的石头,一寸寸的,变成飞灰。
陈林就这么顶着个巨大的,会动的金色光环,在这几万人的血腥战场上,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往前走。
他走过的地方,腐化的妖兽,癫狂的蛮人,一片一片的倒下,没了。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只有一片死寂的,化为飞灰的寂静。
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神对凡人的,碾压局净化。
黑风关的城墙上,所有拼死抵抗的守军,全都看傻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金色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
一个年轻小兵,手里的弓都掉地上了,喃喃自语。
“是。。。是天神下凡了?”
他旁边的老兵,一个在北境守了二十年边的铁血汉子,这会儿也是一脸的不敢信。他看着那个金色身影,嘴唇哆嗦着,最后,居然“噗通”一声,跪了。
“是援军。。。是皇庭派来的援军!”
“我们有救了!黑风关有救了!!!”
他这一跪,就像个信号。
城墙上,那些本来已经绝望,只靠着一口气死撑的守军们,一个接一个的,扔了手里的兵器,朝着那个在敌阵里散步的身影,跪了下去。
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声,从城墙的每个角落响起来,汇成一股能冲破天际的声浪。
“援军万岁!!!”
“大炎万岁!!!”
城墙下,月瑶扶着因为伤太重有点站不稳的李寒衣,看着那个正在大杀四方的背影,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眸子里,全是异彩。
她知道陈林很强。
但她从没想过,他能强到这个地步。
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一个人,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走。”
她看了一眼身边眼神狂热的李寒衣,声音里是命令,没得商量。
“我们进关,去见守将。”
“陈林在给我们争取时间,不能浪费了。”
李寒衣重重的点了点头,扶着墙,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另一边。
小山丘上,那个戴银色面具的黑狼骑将领,看着那个在自己大军里横冲直撞的金色身影,脸上的从容跟戏谑,第一次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恐惧。
“领域之力?”
“地境强者?!”
他死死的盯着陈林,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京城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年轻,实力又这么恐怖的怪物?
他不是应该在京城,跟那些世家大族玩勾心斗角的游戏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人,那家伙。。。那家伙在屠杀我们的军队!”
他身旁一个副将,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的腐化大军,在那片金色的领域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毫无抵抗之力。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一炷香,他们这几万大军,就得被他一个人给杀穿!
“慌什么?!”
银面具将领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地境又如何?”
“在这北境,在这被邪神之力笼罩的战场上,他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猛的举起手里的黑色长枪,枪尖直指苍穹。
“全军听令,结‘血屠大阵’!”
“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命,把那口血井,给本将彻底填满!!!”
随着他一声令下。
战场上,那些本来还在各打各的北蛮军队,阵型猛的一变。
他们不再瞎冲城墙了,而是以百人为一队,结成一个又一个诡异的圆形战阵,开始不分敌我的,疯狂自相残杀。
一时间,惨叫声,兵器入肉声,响彻整个战场。
鲜血,跟不要钱的泉水似的,从他们身体里喷出来,把脚下这片黑土地,染的更红了。
那片血“湖泊”,面积肉眼可见的变大,颜色也越来越深,越来越粘稠。
一股股精纯的,充满了怨恨和死亡的血气,从“湖泊”中升腾而起,向着战场中央的那个“神使”,疯狂汇聚而去。
银面具将领的气息,在这些血气的灌注下,蹭蹭的往上涨。
半步地境。
地境初期!
地境中期!
最后,稳稳的停在了地境中期巅峰!
“哈哈哈哈!!!”
感受着身体里从没有过的强大力量,他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陈林!你不是要当救世主吗?!”
“本将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救得了这满城的将死之人!”
他一步踏出,身影变成一道黑色流光,主动迎向陈林。
“今天,本将就用你的血,来为吾神的降临,献上最完美的祭品!”
“是吗?”
陈林看着那个带着滔天血气冲过来的身影,脸上还是那副平静到让人心头发毛的表情。
他停下脚步,不往前走了。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个冲过来的“神使”,遥遥一指。
“我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清晰,威严,没得商量。
“凡以生灵为祭,以血肉为阶者,其力必噬主,其身必自我焚烧殆尽!”
七杀刀意,第四式,四杀法!
言出法随!
一道看不见的,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锁链,瞬间穿过空间,缠在了那个“神使”身上。
冲在半空的“神使”,身体猛的一僵。
他惊骇的发现,那些刚涌进他身体里的,磅礴的血气之力,居然失控了!
它们像一群被惹毛的疯狗,在他的经脉里疯狂的冲撞,撕咬。
“噗!”
他一口黑血喷出来,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开始衰退。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死死的盯着陈林,眼睛里全是惊骇跟不解。
他不懂,为啥自己的力量,会突然反噬自己。
“我说了。”
陈林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这是审判。”
他抬起手,掌心金光流转。
“审判锁链。”
一条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手臂粗细的锁链,从他掌心伸出来,像一条活过来的金色神龙,带着镇压万邪的神威,抽向那个还在苦苦压制体内暴走力量的“神使”。
“不!!!”
“神使”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法则锁链的束缚下,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金色的锁链,狠狠抽在他身上。
“啪!”
一声脆响。
他身上那套玄铁造的黑色重甲,应声碎裂。
金色的火焰,从锁链抽中的地方,“轰”的一下燃起,向他全身蔓延。
“啊——!”
“神使”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叫出来的凄厉惨叫。
他的身体,在金色的火焰里,一点点的被净化,被分解。
他那张银色面具,也在这火焰里融化,露出一张因为恐惧跟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
“黑莲。。。永存。。。”
他嘴里,吐出最后几个字。
然后,整个人,连着他的神魂,一起在金色火焰中,变成了飞灰。
神魂俱灭。
【叮!成功斩杀地境中期邪修,武道点+3000!】
随着“神使”的死,战场上,那些还在自相残杀的北蛮军队,动作猛的一停。
他们眼里的血色跟疯狂,飞快褪去,换上的是无尽的茫然和恐惧。
“发生了。。。什么?”
“我们。。。我们刚才在干嘛?”
他们看着满地的同伴尸体,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一个个都崩溃了。
而那些被腐化的妖兽,在失去了“神使”的控制后,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它们看着眼前的血腥战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沐浴在金光中,如同神明般的身影,那对浑浊的兽瞳里,第一次露出了畏惧。
它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竟是不约而同的,转身向着北境蛮荒的深处,仓皇逃去。
兵败如山倒。
黑风关的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神使”,被那个金色身影,一招秒杀。
看着那支让他们陷入绝境的蛮族大军,在主帅死后,瞬间崩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不真实。
就像一场梦。
“赢。。。赢了?”
一个守军将领,喃喃自语。
“我们。。。赢了?”
“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震天的欢呼声,再次从城墙上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狂热。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战场中央,孤身一人的身影,眼神里,不再是简单的感激。
而是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那个人,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神。
是拯救了他们,拯救了这座黑风关的,活生生的神!
陈林没理会那些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
他的目光,落在了“神使”死后留下的那片灰烬里。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令牌一样的东西,静静的躺着。
他走过去,捡起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背后,是一个扭曲的,代表“南”字的古老符文。
南。
黑狼骑。
镇南王。
陈林握着令牌,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看来,镇南王跟黑莲教勾结这事儿,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堂而皇之的派出自己最精锐的部队,来北境搞血祭,这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他在告诉所有人,他,镇南王赵匡,要反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臣服过。
陈林收起令牌,抬头看了一眼黑风关的方向。
月瑶跟李寒衣,应该已经进城了。
这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他也该,继续上路了。
他的目的地,是坠星之谷。
是那个可能藏着天帝传承,也可能藏着更大危机的未知之地。
他转身,正准备走。
忽然,他心头一动,猛的抬头,看向北方那片没完没了的雪原。
在他的天帝法眼之下,他清楚的“看”到。
在遥远的天边,一股比刚才那个“神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充满了死寂跟毁灭的恐怖气息,正在飞快的朝这里靠近。
那股气息,阴冷,霸道,充满了对一切生命的蔑视。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脚下的蚂蚁。
又一个“神使”?
不,不对。
这股气息,比之前在坠星之谷碰到的那个毁灭魔将,还要强。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外法则。
是上界来的人?
陈林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黑莲教的反应,比他想的还快。
他们这么快,就派出了真正的大佬,来处理他这个“意外”了?
他没犹豫,身形一晃,立刻朝相反的方向,猛冲过去。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在巅峰。
在坠星之谷消耗了太多力量,还没完全恢复。
硬碰硬,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他必须先找到天帝遗迹,拿到那份传承,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候,才有跟这些天外来客,真正掰手腕的资本。
然而,他刚冲出去没多远。
一个冰冷,沙哑,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跑?”
“在本座面前,你,跑得掉吗?”
话音没落。
他前方的空间,猛的扭曲。
一个穿着黑袍子,脸上戴着一张没五官的青铜面具的身影,一点征兆都没有的,从扭曲的空间里,一步跨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让万物臣服的恐怖威压,便轰然降临。
地境巅峰。
不,是半步天境!
真正的,来自上界的,半步天境的强者!
陈林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死死的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贼困难。
“你,就是陈林?”
那个身影,歪了歪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打量着他。
“那个毁了吾神在京城计划的,天帝余孽?”
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有点意思。”
“一个下界的蚂蚁,居然能成长到这个地步。”
“看来,你身上的天帝传承,比我们想的,还要完整。”
他伸出手,对着陈林,遥遥一指。
“现在,把它,交出来。”
“然后,本座,可以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