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
整整三天。
陈林把自己关在伏魔司最里头的静室里,一步都没出来过。
静室那扇大门,就跟隔开了两个世界一样。
门外,是已经快要炸锅的皇庭。
镇南王被当场弄死的消息,像块大石头砸到平静的湖里,直接掀起了滔天巨浪。
朝堂上,弹劾伏魔司还有陈林的奏折堆的跟山一样高。
镇南王的老部下,受过他好处的官员,还有依附他的那些世家,全都蹦了出来,哭爹喊娘的,说陈林滥杀功臣,就是个国贼,要求皇帝必须严惩。
另一边,魏征跟孙尚书带头的一帮人,则死命的顶回去,把镇南王府跟黑莲教勾结的证据一件件甩出来,说陈林这是为国除害,是妥妥的大忠臣。
两拨人在昭阳殿上吵得是天翻地覆,唾沫星子乱飞,差点没当场打起来。
可龙椅上那位天子,却平静的有点吓人。
他一个字都不说,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下面这群人表演。
他既没骂陈林,也没给镇南王翻案。
他只是下了一道旨意。
把伏魔司的人手,扩充到五百个。
把京城西郊的皇家猎场,划出来专门给伏魔司练兵用。
又从国库里,直接拨了一百万两白银,给伏魔司当办案经费。
皇帝的心思,你猜都猜不透。
他一个字没说,却用最直接的行动,把自己的态度摆的明明白白。
这一下,朝堂上的风向,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弹劾的声音,一夜之间连个屁都听不见了。
之前那些还哭着喊着要给镇南王讨公道的官员,一个个都当起了缩头乌龟,屁都不敢放一个。
皇庭这潭深水,表面上看着是风平浪静了。
但谁都知道,这水底下,憋着个更大的招呢
而这一切,都跟静室里的陈林没半毛钱关系。
这三天,他把外面的破事全都扔到了一边。
一门心思的全在自己身上。
那一战,他虽然宰了半步天境的镇南王,但赢得那叫一个悬。
审判领域跟天帝法眼的催动,差点把他整个人都给榨干了。
他需要时间回回血,顺便消化一下。
更重要的,是适应这副跟换了个人似的,踏入地境之后的新身体。
地境,御气。
不再是简简单单的运转真元了,而是可以初步的驾驭天地间的元气。
动个念头就能引来风雷。
抬抬手指就能操控水火。
这TM才是质的飞跃啊!!!
陈林盘膝坐着,天帝经在身体里缓缓的运转。
静室里浓郁的灵气,被他跟鲸鱼喝水似的吸进体内,变成最精纯的地境之力,修复着他受伤的神魂,滋养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气息,在每一次呼吸间,都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沉。
第四天,大清早。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静室。
陈林,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点疲惫,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
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精神头好得不行。
他的修为,不光完全巩固在了地境初期,甚至感觉还强了那么一丢丢。
“该出去了。”
他推开静室厚重的石门。
门外,守了一整晚的王破立刻冲了上来。
“大人,您出关了!”
他脸上的高兴劲儿都藏不住。
陈林点了点头。
“我闭关这几天,外面有事?”
王破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有。”
“而且,是天大的事。”
议事大堂。
伏魔司的核心成员全到齐了。
但气氛压抑的能把人憋死。
沈千秋坐在角落里,难得的没喝酒,只是拿着块布,一遍又一遍的擦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软剑。
秦若霜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冷的都能刮下霜来。
看到陈林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人。”
陈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别客气。
他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眼睛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说吧。”
“出什么事了?”
沈千秋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昨天晚上。”
“东宫,还有三皇子府,同时出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着怎么说。
“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在自己的寝宫里,被人刺杀了。”
陈林的心,猛的一沉。
“怎么死的?”
“心脏,被挖走了。”
沈千秋的声音,冷的像冰块。
“手法,跟之前听风楼的那些姑娘,一模一样。”
“现场,没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
“东宫和三皇子府的守卫,包括那几个供奉在内的真元境高手,全都在睡梦里,被无声无息的抹掉了神魂。”
大堂里,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一个晚上,无声无息的溜进守卫那么森严的皇子府,秒杀好几个真元境高手,再精准的挖走两个皇子的心脏。。。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他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大家的认知。
黑莲教。
这是他们最直接,也最疯狂的报复。
他们用两条皇子的命,来宣告他们的回归。
来向整个皇庭,向伏魔司,向他陈林,宣战!!!
“陛下怎么说?”
陈林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陛下,气疯了。”
沈千秋苦笑了一声。
“今天早朝,当场就气得吐了血。”
“他下令,封锁整个皇城,禁军一家一家的搜。”
“所有跟镇南王旧部,跟之前黑莲教案子有牵连的官员,全部被扔进了天牢。”
“现在整个京城都乱套了,人心惶惶的。”
陈林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黑莲教的阳谋。
他们就是要让京城乱起来。
让皇庭陷入恐慌还有猜忌。
让他们伏魔司,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
“不止这些。”
一直没说话的秦若霜,忽然转过身。
她的手里,拿着一封信。
一封用黑蜡封口的信。
信封上没写名,只有一个血红色的,青铜面具印记。
“这是今天早上,有人用一支黑箭咱们伏魔司大门的。”
“指名道姓,要交给你。”
陈林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一行用血写的,写满了挑衅还有恶意的血字。
“三日后,午时。”
“京城,天坛。”
“恭候伏魔司行走,陈大人,大驾光临。”
“一人赴约,尚有转机。”
“若带帮手,屠城以待。”
落款,依旧是那个青铜面具的图案。
主祭。
那个从头到尾,只听说过,但谁也没见过的,黑莲教的最高头头。
他,终于舍得自己动手了。
他用两个皇子的命,布下了一个局。
一个拿整个京城百万条人命当赌注的,最后的赌局。
他要和陈林,在那个祭天,代表皇帝老儿牛逼上天的地方,做个了断。
“这帮疯子!!!”
周通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
“他们这是在逼大人您去送死啊!!!”
“大人,不能去!”
王破也急了。
“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天坛那地方,不知道埋伏了多少高手,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是啊大人,我们跟他们拼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大堂里,所有人都炸了锅。
伏魔司的成员,个个都红了眼。
陈林却笑了。
他看着信纸上那嚣张的血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又冷又疯。
“陷阱?”
“我当然知道是陷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这个陷阱,我非去不可。”
“我不去,他就会屠城。这个赌,我输不起,整个大炎,也输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而且,你们以为,这只是一个陷阱吗?”
“不。”
“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一个能把黑莲教那帮孙子,包括那个躲在后面的主祭,一窝端的最好机会。”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听懂他这话啥意思。
陈林走到那张巨大的皇庭堪舆图前。
他的手指,狠狠的点在了天坛那两个字上。
“主祭选在这儿,不只是为了羞辱皇权。”
“更是因为,这里,是整个京城龙脉的阵眼。”
“他不是要杀我。”
“他是要,当着我的面,当着天下人的面,用我的血,来污染龙脉,彻底毁掉大炎的国运!”
“这,才是他真正的圣心祭!!!”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终于明白,这场约战背后,藏着的阴谋有多毒,多吓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千秋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紧张。
陈林转过身,看着他,看着秦若霜,看着所有伏魔司的兄弟们。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里面烧着的火,比任何时候都旺。
“他要唱戏,我们就给他搭台。”
“他要开杀戒,我们就让他,血债血偿。”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楚的回荡着。
“从现在起,伏魔司,进入最高战备。”
“沈千秋,你去一趟镇魔司,把那颗被我封印的圣心取来。”
“秦若霜,你进宫,把这事,一字不漏的,告诉陛下。请他,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天坛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周通,还有王破,你们带上所有人,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钦天监。”
陈林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既然他要借天时地利,那我就,逆天改命。”
“我倒要看看,他那个所谓的神,跟我这个天帝的传人。”
“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