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正殿,烛火摇曳。
上百根白蜡烛,火苗被一股阴风吹的歪向一边。
墙上的光影扭曲成了狰狞的鬼脸。
沈千秋的软剑一甩,血珠顺着剑脊滚落,在地上溅开一朵小红莲。
他身前,最后一个黑袍使徒捂着喉咙,不甘的倒下。
十几个淬体境巅峰的武者,在他剑下没撑过一炷香。
他自己身上,也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妈的,一群疯狗。”
沈千秋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靠着柱子大口喘气。
胸口像是破风箱。
他看向大殿中央。
陈林和那个高大的黑袍人,正死死盯着对方。
空气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陈林的刀,指着那人。
高大黑袍人的短刃,泛着妖异的红光。
“你很不错。”
黑袍人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刚入真元境后期,就能接我一刀。”
“比我想的要壮一点。”
“你的心脏,会是献给圣莲最好的祭品。”
陈林没搭理他。
体内的真元疯狂奔涌,修复着硬接那一刀的内伤。
对方是半步真丹。
就差一步,就能在丹田里结成金丹,跨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力量层次,比他高太多。
更麻烦的是,这家伙不怕精神攻击。
这意味着他最强的七杀刀意第三式,废了。
这是一场硬仗。
“看来,你以经想好怎么死了。”
黑袍人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怂了。
他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手里的黑短刃上红光大盛,甚至凝成了一朵小小的黑色莲花虚影。
刀锋还没到,一股腐烂恶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陈林不敢硬接。
他脚尖一点,身形暴退。
同时,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未分配点数:6550】
“系统,给我加点!”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现在需要力量。
能跟半步真丹硬碰硬的纯粹力量。
【气:665→865】
【神:732→932】
【精:409→609】
六百点,一次性砸了进去。
一股蛮横的力量在他丹田里轰然炸开。
真元境后期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脆的跟纸一样。
轰。
陈林的身体里,响起一声闷雷。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真元境巅峰。
离结丹,只差一线。
黑袍人的短刃,已到了他面前。
那朵黑莲虚影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眼看就要印在他胸口。
陈林抬起了刀。
这次,他没用任何花里胡哨的刀法。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挑。
刀锋上,是他此刻全部的真元。
叮。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碰撞
火星四溅。
黑袍人手里的短刃被硬生生挑飞出去。
他本人也被这股巨力震的连退了七八步。
握刀的虎口裂开一道大口子,黑血直流。
“你。”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的红眼睛里,全是活见鬼的表情。
“临阵突破?”
“真元境巅峰?”
“怎么可能。”
他想不通。
一个人,怎么可能再战斗中这么轻易的突破?
这不合常理。
陈林没给他想通的时间。
突破后,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他能清楚看见,黑袍人身上流转的邪恶能量,虽然强,但全是破绽。
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外来的。
“原来如此。”
陈林懂了。
“你的力量,不是你的。”
“是那朵所谓的圣莲给你的。”
“而且这力量,很不稳定。”
黑袍人脸色剧变。
他没料到,陈林尽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力量的本质。
“胡说八道!”
“圣莲之力与我身心合一岂是你能揣测!”
他怒吼一声,扔了短刃,双手结印。
“黑莲秘术,心魔降!”
他胸口的伤口里,冒出浓郁的黑气。
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
莲花绽放。
花心里坐着的不是佛陀,而是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神。
魔神睁眼,六只眼睛里全是纯粹的恶意和毁灭。
一股比刚才强大数倍的精神邪念,轰向陈林。
远处的沈千秋被余波扫到,脑袋就跟针扎一样,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陈林小心!”
他急的大喊。
陈林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着那尊魔神,眼神平静。
“就这?”
他缓缓抬手,并指如剑,在眉心轻轻一点。
灵识之眼,开。
一道无形的金色光束从他眉心射出,正中魔神眉心。
“啊!”
魔神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身体布满裂纹,轰然碎裂。
黑袍人像被雷劈了,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都萎了下去。
他的精神攻击,被陈林用更强的神魂之力,直接碾碎。
“不可能。”
“我的心魔,怎么可能被你。”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陈林一步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黑短刃。
刀身冰凉,上面那朵黑色莲花,像活物一样还在颤动。
“你的力量,来自它。”
陈林看向石台上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的精神,也寄托在它上面。”
“你根本就没有魂魄。”
“你只是一个被圣莲操控的傀儡。”
“一个容器。”
黑袍人瘫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陈林。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巡天卫。”
“巡天卫里,不可能有你这种怪物。”
陈林没回答。
他举起了短刃。
“结束了。”
他一刀刺下。
目标不是黑袍人。
而是石台上那颗跳动的心脏。
“不!”
黑袍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短刃穿透了心脏。
那颗顽强跳动的心脏,猛的一顿,彻底停了。
黑袍人的身体也跟着一僵。
他眼里的红光迅速褪去。
身上的邪恶气息烟消云散。
他的身体像漏了气的皮球,快速干瘪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干尸,和一地黑灰。
【叮!击杀黑莲使徒,武道点+1000!】
陈林拔出短刃,看了一眼石台上那个面容安详的女人。
他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安息吧。”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一阵疲惫涌了上来。
接连血战,强行突破,催动神魂。
他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沈千秋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硬撑了。”
“剩下的,交给我。”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干尸,又看了一眼石台。
“这黑莲教,比我们想的还要邪门。”
“嗯。”陈林点头,“他们不像主祭那帮人,想献祭整个越州。”
“他们好像只对特定的目标下手。”
“挖走心脏,搞某种仪式。”
“但他们的力量来源,同样是邪神。”
“圣莲。”
陈林看着手里的黑短刃。
刀身上的黑色莲花,在心脏停止跳动后,也跟着枯萎了。
他从黑袍人留下的灰烬里,翻出一块黑色莲花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地址。
皇庭,朱雀大街,七号。
“他们的老巢,在皇庭。”
沈千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能培养出半步真丹高手的邪教,老巢居然就在天子脚下。
这事传出去,整个皇庭都得翻天。
“这下,麻烦大了。”
沈千秋苦笑。
“我们这趟皇庭之行,怕是想清净都难了。”
陈林收起令牌和短刃。
“走吧。”
“先离开这。”
“把这里的事,上报给孙尚书。”
两人走出破庙。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血战,终于结束。
两人找回马车和车夫,继续上路。
车厢里,陈林没有修炼。
他靠在软垫上,闭着眼,脑子里一团乱麻。
主祭,上界使者,天外邪神。
黑莲教,圣莲,半步真丹。
这些东西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在整个大炎皇朝上空。
越州,只是这张网撕开的一个小口子。
真正的风暴,还在皇庭。
他打开了系统。
【姓名:陈林】
【境界:真元境巅峰】
【功法:血狼刀法(圆满)、七杀刀意(一杀血圆-满、二杀骨小成、三杀魂小成)】
【精:609】
【气:865】
【神:932】
【未分配点数:6950】
【特殊物品:天帝经残卷×1】
【状态:正常】
实力又一次暴涨。
但他的心,却更沉了。
因为他清楚,接下来的敌人,会更强。
“想什么呢?”
沈千秋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在想,我们是不是捅了马蜂窝。”
“何止是马蜂窝。”沈千秋灌了一口酒,咧嘴一笑,“我们是直接把马蜂窝给烧了。”
“接下来,等着被蛰吧。”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被蛰死之前,能拉上几个垫背的,也值了。”
陈林看着他,忽然笑了。
“嗯,值了。”
接下来的路,确实风平浪静。
他们再没碰到任何袭击。
黑莲教的人,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
但陈林清楚,他们只是潜伏的更深了。
他们在等。
等他去皇庭。
等他走进那个更大更凶险的棋盘。
三天后。
一座雄伟的,望不到头的巨大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皇庭。
大炎皇朝的心脏。
终于到了。
马车驶入皇城,穿过宽阔的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一片繁荣。
谁也想不到,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肮脏和罪恶。
沈千秋指着街边一栋三层高的朱漆小楼。
“喏,朱雀大街,七号。”
“看着像个正经茶楼。”
陈林看了一眼,没说话。
马车没停,直接驶向皇城深处。
巡天卫总署。
一座比州分署气派十倍的巨大衙门。
门口立着两尊狰狞的石麒麟,台阶上站着两排黑甲卫士,气息彪悍。
马车停下。
一穿着巡天卫校尉官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可是越州来的陈林,陈巡察使?”
陈林下了车,点头。
“是我。”
“孙尚书和总署指挥使大人,已在等您了。”
中年男人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
陈林和沈千秋对视一眼,跟着他走进了巡天卫总署的大门。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庄严的大堂前。
堂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刑部尚书,孙大人。
另一个是个面容威严的老者,穿着巡天卫指挥使的官袍,袖口绣着三条金线。
巡天卫总署最高长官,大指挥使,魏征。
陈林上前,抱拳行礼。
“越州分署巡察使陈林,奉命前来述职。”
孙尚书点头,示意他免礼。
魏征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了一遍。
“真元境巅峰。”
“好小子,韩平章那老东西,倒是给总署送来个宝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越州和路上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主祭,四井,黑莲教。”
“你做的很好。”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扔到陈林面前。
“自己看。”
陈林捡起卷宗,打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的收缩。
卷宗第一页,是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人,戴着兜帽,穿着黑袍。
正是他在破庙里杀掉的那个黑莲使徒。
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镇南王府,首席供奉,血屠手,赵无极。
镇南王。
大炎皇朝唯一的异姓王,手握三十万边军,镇守南疆。
他的首席供奉,居然是黑莲教的使徒。
陈林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千秋说,皇庭是个更大的笼子,关着更凶的畜生。
这张网,比他想的,大太多了。三十万边军,镇守南疆。
他的首席供奉,居然是黑莲教的使徒。
陈林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千秋说,皇庭是个更大的笼子,关着更凶的畜生。
这张网,比他想的,大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