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营地外围那宽阔到夸张的壕沟,以及土墙上影影绰绰的,更多的小口径火炮和迫击炮。
那根本不是一个临时营地,那是一座……要塞!
一座为了将他们彻底困死、碾碎在这里而建造的钢铁要塞!
冷汗,顺着山崎四郎的额角,无声的滑落下来。山崎四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冰冷的金属外壳上传来的寒意,仿佛要刺穿他的掌心,直抵颤抖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了身旁的副官,那眼神中不再是震惊,而是被羞辱和恐惧点燃的滔天怒火。
“八嘎!”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的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这些重炮……你看清楚了吗?那是我们大日本帝国自己的武器!是帝国的利器!”
山崎四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过度激动,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抽搐。
“该死的支那人!他们竟然敢……竟然敢用帝国的武器,来屠杀帝国的勇士!”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耻辱!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剑道宗师,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乡下泥腿子,用他亲手锻造的宝刀架在了脖子上。
这种感觉,比战败本身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
“这个江辰风……他简直是个魔鬼!”副官山田看着远处那些闪烁着死亡寒光的炮口,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心中只剩下一片绝望的凄怆。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对国军的孱弱有了根深蒂固的认知,可眼前这钢铁洪流般的炮阵,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观念。
山崎四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和寒意。
片刻之后,他眼中的狂怒渐渐被一层更深的阴冷所取代。他忽然想起了江口太郎,那个在他看来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现在想来,江口临死前那充满恐惧的警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
他缓缓开口,声音幽幽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山田君,你之前说的没错。对付江辰风这样的敌人,任何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都可能是致命的。我……终究是小看他了。”
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于山崎四郎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帝国军官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但此刻,冰冷的现实让他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嘿咦!”副官山田听到大佐语气中的变化,连忙深深一躬,随即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讨好的说道:
“大佐阁下英明!不过您也不必太过担心。芜湖的城防工事在您到任后,已经进行了全面的加固,尤其是西城墙,我们浇筑了大量的混凝土,就算是重炮,短时间内也绝对轰不塌的!”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山崎四郎的脸色。
“而且,我们已经向南京方面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只要南京的援兵一到,这群猖狂的支那人,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到时候,他们必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