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云溪死死咬着唇,泪水在眼眶疯狂打转。
她答应了林芳,会把陶大山全须全尾的带出去,最终却不得不亲眼看着陶大山舍身赴死,而满心的无力。
可她不能崩溃。
陶大山用命换来的突围机会。
她必须要活下去,才能为他们讨回公道。
才能揭穿沈长安的所有阴谋,才能告慰他们的亡魂。
“我们走!”
陶云溪压下所有悲痛。
岑野川凭借超强身手,一路格斗开路,硬生生冲破安保的合围防线。
陶云溪强压悲痛,配合着熟悉的地形和极其精准的设计技巧,与岑野川一同朝着最短的逃生路线奔去。
二人借着陶大山用性命换来的窗口期,终于冲出了实验室通道。
在顾御寒安保团队和沈旭阳外围力量的接应下,彻底逃离了这座人间炼狱。
夜风凛冽,荒山风冷,吹得人浑身冰凉。
陶云溪站在荒山路口,回头望去。
那座隐匿在夜色中的实验室依旧死寂阴森。
随着陶大山与陶伟的身亡,这场深夜营救也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们成功突围逃生,却没能救出任何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风吹散了人一身的血腥气。
天光破晓,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可陶大山与陶伟,却永远留在了那个黑暗冰冷的地底牢笼,再也见不到天光。
返程的路上,车厢内死寂一片,无人言语。
周晋与顾司辙得知全程经过,听闻两人惨死的噩耗后,皆是沉默不语,眼底满是唏嘘与沉痛。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全力筹备的营救,最终会落得这般惨烈结局。
回到市区后,陶云溪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想起陶大山从前的种种刻薄刁难,和他临死前舍身护她的决绝。
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云溪,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不要过度的苛责自己了。”
顾御寒看出她明显状态不对,出声宽慰她。
“该死的人是沈长安,眼下我们没了证据,想要扳倒她就会更加困难。”
陶云溪眼睛通红抬眸看向顾御寒:“御寒,我想给陶大山立一个衣冠冢。”
不仅仅是为了告慰亡魂祭奠逝者,也为了铭记这场牺牲。
终有一天,她一定会把沈长安亲手绳之以法,告慰这些惨死的人。
衣冠冢选在了城郊,一处山清水秀安静向阳的山坡。
陶云溪将营救失败的事情告诉了林芳。
山间的晨风拂过墓园里两块崭新的青石墓碑。
陶云溪静静立在原地,一身素黑衣裙面色沉郁。
没多久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声音细碎又迟疑。
她转身,是林芳。
林芳也换了一身黑衣服,鬓角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凌乱。
听闻了陶大山没了的消息,林芳整个人像是一夜苍老了十岁。
看着眼前冰冷冰冷的墓碑,林芳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一路上他都在想,想从前那些囿于陶家利益的偏心苛责,看着老陶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墓碑。
一切的一切,在人命的消亡面前,都显得可笑又可悲。
她站在墓碑前伫立良久。
陶云溪陪在她身旁,一言未发。
只是看着林芳忽然蹲下身子,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墓碑上的名字。
肩头颤抖着耸动。
“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退休养老多好,咱们要那么多钱,权利,做什么?”
半晌,她才开始细微的哭了起来。
“老陶,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害得你一大把年纪,还在名利场里,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没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她哭的断断续续,一直到陶云溪递了纸巾过来,她才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这个亲生女儿身上,眼神却复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