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过来了,快躲开!”
白茹颤声喊道。
李立诚猛的扑倒在地,背上的白茹在惯性的作用下被震脱了手,顺着湿滑的泥坡朝山下滑去。
李立诚心脏都要炸了,连滚带爬的扑过去,一把将白茹扑在身下,两人在泥浆和碎石间又往下滑了半米才堪堪停住。
白茹在李立诚身下惊慌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刚才没擦干的眼泪。
李立诚紧紧压在白茹身上,把她的身体完全护在自己身下,嘴唇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白市长,没事,没看到我们。”
说完,李立诚就悄悄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的间隙朝山下看去,浑身猛的一震。
那两个黑衣人正拿着手电筒朝山上快步走来,光柱在雨幕中交叉扫射,目标明确,速度极快,显然已经锁定了他们刚才扑倒时弄出的动静。
李立诚低下头看着白茹,头皮发麻的说道:“白市长,不好了,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朝山上来了,等会我拼命拦住他们,你跑,别管我。”
白茹猛的摇头,雨水从她散乱的发丝上甩落,她伸手紧紧抱住李立诚,浑身颤栗的说道:“不要,一起跑,我们一起!”
李立诚双手捧住白茹那张苍白而绝望的俏脸,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咬牙说道:“白市长,一起跑我们都得死,听我的,你就趴在这里不要动,等他们过来的时候我扑出去拦住他们,你立刻就跑,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回头,往前跑!王局长应该快到了,你只要跑到山下就安全了!”
白茹嘴唇哆嗦着说道:“可是……”
李立诚不等白茹说完话,抬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的哽咽堵了回去。
李立诚能清晰的感觉到掌心里白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深吸一口气,说道:“什么也别说,听我的,一会你只管跑,往前跑,不跑就没命了,你要活着,为我报仇,懂吗?不能让我白死!”
白茹死死的抓着李立诚,直接泪崩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滑过李立诚的手指,滚烫的。
“没事,我会救下你的,一定!”
李立诚用手把白茹脸上的眼泪抹掉,喘着粗气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暴雨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远处的公路上闪起了红蓝相间的警灯彩光,在雨幕中急速旋转,格外刺目。
李立诚猛的抬头朝山下看去,那两个正朝山上跑来的黑衣人也显然被警笛声吓住了,脚步骤然停住,手电筒的光柱慌乱的朝山下扫了两下,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拔腿就往山下狂奔回去。
他们跑到货车后门处,其中一人掀开货厢的后门,两人飞快的爬了上去,紧接着货厢里响起引擎发动的轰鸣声,两辆越野摩托车从货厢里冲了出来,车头一拧窜上了省道,尾灯在雨幕中飘忽了两下就被黑夜吞没了。
李立诚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从白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的泥浆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漫天砸下来的雨线,喃喃说道:“走了,那两个黑衣人都跑了,白市长,我们安全了。”
白茹也瘫在泥地上,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恐惧而剧烈起伏,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心有余悸的哭了几声,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
“山上还有两个人,我们快下去,别等他们下来了再撞上我们。”
李立诚撑着泥地站起来,弯腰把白茹从地上扶起,然后重新蹲下身子,说道:“白市长,快上来,我背你下去!”
白茹趴上李立诚的背,李立诚托着她的腿弯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山下跑去。
刚走到山下,三辆警车就呼啸着停在了撞车现场,车门齐刷刷的弹开,王雷从第一辆警车上跳下来,手里握着手枪,头发全被雨浇透了贴在脑门上。
看到李立诚背着白茹从山脚走来,两人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白茹的膝盖上还在渗血,王雷心里一惊,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白市长,李秘书,你们没事吧?凶手呢?没伤到你们吧!”
李立诚摇了摇头,把白茹轻轻放到地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急声说道:“快,刚才有两个黑衣人从货车上骑着摩托车跑了,山上还有两个刚才追我们的人,赶紧追,一定要把人抓到!那辆大货车一直在撞我们的车,差点白市长就危险了!”
王雷的脸沉了下来,转身朝后面大喝一声,手指朝两个方向分别重重点了一下。
警察们迅速分成两拨,一队人开着警车朝摩托车逃窜的方向追去,另一队人打着手电筒朝山上扑去。
安排好之后,王雷又快步走回来,看着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李立诚白茹,连忙说道:“白市长,李秘书,你们别在这淋雨了,我让一辆警车先把你们送回江州,这边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向你们汇报。”
李立诚点了点头,重新蹲下身子背起白茹,跟着王雷走到一辆警车前。王雷拉开后车门,李立诚把白茹小心地扶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警车调转方向,朝江州驶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暖风呼呼地吹着,白茹靠着座椅,裹着车里的一条毯子,头一点一点的往下栽,很快就歪着头睡着了,几缕湿发还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李立诚也累,浑身都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今晚这一连串的事在李立诚脑子里飞速的转,从白茹临时决定来天丰县,到省道上被货车追杀,对方把时间、路段、车辆都算得死死的,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四个黑衣人,两辆摩托车藏在货车里,撞完车还能追上山搜人,这是冲着把他和白茹一起弄死来的。
到底是谁安排的?袁中杰?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调动这种人力和资源?还是说,这背后另有其人?李立诚靠着椅背,眉头紧锁。
不管是谁,今晚的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