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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给传票加码(1 / 1)

何必盯着院墙外那辆黑色轿车,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五秒。

他没动,也没回头叫顾思琪。

现在动,就等于告诉车里的人看见你了。

何必慢慢端起咖啡,转身走进客厅,借着转身的余光最后确认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号。和上次一样,没换牌。这意味着对方要么不在乎被他发现,要么就是故意让他看见。

后者更麻烦。

他走到客厅窗边,窗帘半拉着,从这个角度外面看不清里面。何必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老周。这人是他以前在剧组认识的退伍侦察兵,现在做私家侦探,本事不小,就是收费贵。

何必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车牌,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沙发前坐下。

顾思琪从厨房探出头:“不看了?”

“看了。”何必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让它停着吧,大白天的,它也不敢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赵秀兰。

何必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何必,你在哪?”

这声音不对劲。

赵秀兰平时说话带点痞气的烟嗓,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语速慢,气息不稳,像是刚哭过。

“在家。”何必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

“赵秀兰?”何必的声音沉下来,“你说话。”

“我在你家门口。”

何必一愣,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大门。

赵秀兰站在台阶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脸色蜡黄,眼眶通红。她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已经被她捏得皱皱巴巴,指节发白。

她没看何必,低着头,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

“进来。”何必让开门口。

赵秀兰没动。

“进来再说。”何必的声音放缓了些。

赵秀兰这才抬脚,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她走进客厅,顾思琪已经退到厨房门口,看了何必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厨房。

赵秀兰站在客厅中央,像个不知道该往哪走的人。她手里的信封已经被攥得变了形,纸张边缘割进她的指缝。

“坐。”何必指了指沙发。

赵秀兰没坐。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嘴角在发抖。

“他告我了。”

声音很小,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谁?”何必问,但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陈志强。”赵秀兰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泪又涌上来,“他追加了抚养权诉讼。他要女儿的全部抚养权。”

她把信封甩在茶几上,纸张哗啦一声散开。何必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法院传票,民事诉讼,原告陈志强,被告赵秀兰。诉讼请求——变更抚养权,要求判令女儿陈雨桐由父亲陈志强直接抚养,理由是“母亲赵秀兰生活状况不稳定,无法为未成年人提供健康稳定的成长环境”。

附加材料里还有一份陈志强提供的证据——赵秀兰近三个月的直播截图,其中几张某平台的“擦边”内容,截图上的弹幕不堪入目。还有一份赵秀兰住所的照片,拍的是她以前租的那个老小区的外景,破旧的楼道,斑驳的墙皮。

何必把传票看完,放下,看向赵秀兰。

赵秀兰站在那,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

“坐下说。”何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拉她坐下。

赵秀兰退了一步,抬手擦了一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不坐。”她的声音沙哑,“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到时候从别人那听说,又觉得我不信任你。”

这话里带着刺,带着怨。

何必没接这茬,他指了指传票上的日期:“下周三开庭?”

“嗯。”

“你找律师了吗?”

赵秀兰摇头:“找了,一个朋友介绍的。他说……不太乐观。”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哽咽了,“他说我现在的条件确实不占优势,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固定住所,直播内容……”她说不下去了。

何必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愧疚,心疼,还有一点恼火——恼火自己这几天只顾着查郑学明和陈耀华,没注意到赵秀兰这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打算怎么办?”何必问。

赵秀兰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旧运动鞋。鞋帮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垫。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女儿……她是我唯一的……”

话没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何必没催她。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赵秀兰接过来,没喝,只是握着杯子,像是要从杯壁的温度里找一点力气。

“我可以陪你去。”何必说。

赵秀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你?”

“嗯。”何必点头,“需要一个人给你撑场面,我正好闲着。”

赵秀兰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你图什么?”

“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秀兰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她的手指收紧,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你也要跟我谈条件?”她的声音带着嘲讽,“说吧,什么条件?”

何必直视着她的眼睛:“公开你的财务记录。”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秀兰手里的杯子定住了,她盯着何必,眼神从嘲讽变成了提防。

“你说什么?”

“公开财务记录。”何必重复了一遍,“你的收入,支出,负债,存款,全部摊开。”

“凭什么?”赵秀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水溅出来,“你凭什么让我——”

“因为你要上法庭了。”何必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稳,“你要证明你能养孩子,你要证明稳定。你是怎么赚的钱,怎么花的钱,有没有欠债,有没有被追债——这些都是陈志强会咬死的点。”

赵秀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现在对他来说是透明的,但你对我是模糊的。”何必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欠了多少,不知道你的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不知道你有没有被谁捏着把柄。”

“我没有——”

“那你怕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赵秀兰最脆弱的位置。

她愣住了,嘴唇发白。

“我不是要控制你。”何必的语气缓和下来,“我说过,我们会一起把这摊事扛过去。但我要确保我没有帮错人,确保我拿出来的东西不会打水漂。”

赵秀兰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盯着何必,眼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被戳穿的心虚。

“你……还是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何必说,“但信任是需要基础的。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怎么帮你?让我猜?让我赌?”

赵秀兰的手在发抖。

“你查郑学明的事,也没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你背着我干那么多事,现在反过来让我给你看财务?”

何必沉默了几秒:“那件事是我的错。我道歉。”

他说得很真诚。

“但道歉归道歉,问题是问题。”何必补了一句,“你现在需要一个人站在你身边,我不是免费来的,我的条件就是这个。”

赵秀兰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到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不会去。”何必的声音平静,“但我不会让你自己扛。我会给你联系靠谱的律师,给你出钱找人——”

“我不要你的钱。”赵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你施舍——”

“这不是施舍。”何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这是合作。你愿意相信我,我就愿意站出来。你不愿意,我也认,但我不能把刀递给别人,还闭着眼睛替他数钱。”

赵秀兰的肩膀塌下来了。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一样。”她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到最后还是要谈条件。”

何必没接这句话。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我查郑学明,是因为他的转账记录里有一笔钱,经手的账户和你的前夫陈志强有过关联。”

赵秀兰猛地睁开眼。

“你说什么?”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还没查实。”何必说,“但你现在该知道,我不是为了控制你才问你要财务记录的——我是要确定,陈志强这手传票,背后有没有人递刀。”

赵秀兰的脸色从红变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又闭上了。

过了很久,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嘴。

“下周一出庭。”她说,声音很轻,“你陪我去。”

何必看着她:“所以?”

赵秀兰咬了咬嘴唇,眼角的泪还没干。

“财务记录……等我回来再说。”

这不是答应,但也不是拒绝。

何必点了点头:“我等你。”

赵秀兰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何必。”

“嗯?”

“我女儿今年六岁。”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她叫雨桐。”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何必站在门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穿过院墙,消失在路灯的阴影里。

那辆黑色轿车还在。

何必的目光从赵秀兰消失的方向移回到那辆车上。车窗留着一道缝,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股被盯着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老周还没回消息。

何必把手机屏幕按灭,转身回了客厅。顾思琪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新咖啡,递给他。

“她答应了?”

“没有。”何必接过咖啡,“她说回来再说。”

“那你信她吗?”

何必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摊溅出的水渍上。

“她女儿的名字,我刚刚才知道。”他说,“她肯告诉我这个,说明她已经开始松了。”

顾思琪没有再追问,端着咖啡走回厨房。

何必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窗外的路灯把那辆黑色轿车的轮廓拉得很长。他没有拉窗帘,就让车里的那个人看着自己。

他忽然想起赵秀兰刚才那个眼神——愤怒、委屈、被戳穿的心虚。

陈志强的传票。

郑学明的转账记录。

黑色轿车的监视。

这三条线,正在收拢。

而赵秀兰的财务记录,可能是把它们连起来的最后一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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