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已经把今晚的时间排了一遍:回完电话,上楼把渝味轩菜单模板发给刘建国,给孙敏发预制菜拍摄清单,芦花洲后期调色得约时间,赣南人家预览周末截止。
“老何!”周明轩的声音带着兴奋。
“在呢。”何必说。
“秦薇给我打电话——指名要你们团队,预算追加。”
“具体多少?”
“十五万,六条。她说看了芦花洲样片,色调和叙事节奏是她想要的。”
何必快速算了一笔账。植言品牌项目,之前初始预算三十万没接,现在追加十五万指名团队。
“时间窗口呢?”
“越快越好,最好这个月出第一条。”周明轩顿了顿,“我跟她说了你档期排满,她说可以等。”
“她等得了?”
“她把之前那家制作公司退了,说风格不对。现在没备选。”
何必没接话。芦花洲是文旅项目,植言是护肤品牌,两个品类,两种叙事逻辑。秦薇退掉上一家,因为片子太“抖音”——十五秒一个爆点,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她要能沉淀的内容。
“帮我约秦薇,明天下午或后天上午。”
“你接了?”
“得先聊。十五万不是小数目,我得知道她要什么,我能不能给。”
周明轩沉默两秒:“行,明天下午三点,墨迹咖啡。”
挂了电话,何必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十五万,加上渝味轩五万、预制菜十万尾款、芦花洲剩余款项——如果接下植言,这个月营收能冲到四十万以上。但产能是问题:预制菜还在交付,渝味轩六条拍摄周期十天,芦花洲要后期调色,赣南人家预览周末截止。四线并行,再加植言。
他打开备忘录排任务:上午渝味轩定妆照,下午见秦薇,晚上发预制菜清单、约调色时间。后天渝味轩正式开拍。前提是植言项目能错开一周。
“何必?”苏晚晴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下来。
他抬头,看见她趴在窗台上,手里端着水杯。
“电话打完了?”
“打完了。”何必推开铁门走进院子。
苏晚晴下楼开门,换了件宽松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
“周明轩怎么说?”
“植言追加十五万,六条,指名要我们团队。秦薇看了芦花洲样片,把之前公司退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退了?”
“说风格不对。她要能沉淀的内容。”
苏晚晴端着水杯坐下,没说话。芦花洲样片是她剪的——调色、配乐、叙事节奏全是她一手操刀。现在秦薇因为这条样片指名团队,意味着她的能力被外部看到了。
“明天下午墨迹咖啡,你跟我一起去。”
苏晚晴抬起头:“我?”
“你是芦花洲主剪,秦薇看上的就是你的风格。”
苏晚晴低头看着杯子:“我怕搞砸。她要是问我在哪里学的,我怎么说?”
“你就说自学的。”
“她要是追问我以前做过什么项目呢?”
“你就说做过一些商业项目,不方便透露客户信息。保密协议是常态,她不会追问。”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跟你去。”
何必站起来往楼梯走,又停下:“预制菜今天发了几条?”
“两条。孙敏发了第二条降噪版,我过了,已经发给徐铭旗。他回复说没问题。”
“让他安排尾款。第一批三条已交付,按合同该付百分之三十。”
“明天跟他说。”
何必上楼,经过林小雨房间时门开着一条缝。键盘敲击声很轻。
“还在忙?”他敲门。
林小雨转过头,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整理今天拍的素材。刘建国发了一堆后厨照片,我挑了几张做分镜草稿。”
她把屏幕转过来——简易分镜表,左边画面描述,右边备注。备菜特写、锅底分解、卤料锅长镜头,每个镜头标注了时间和角度。
“明天定妆照,你一个人去行不行?”
“你不去?”
“明天下午见客户。植言品牌追加预算,十五万。”
林小雨吹了个口哨:“可以啊。”
“所以明天上午你一个人去拍定妆照,苏晚晴下午跟我见客户。”
“行,那我今晚把分镜再细化一下。”
“别熬太晚。”
何必回了房间,给孙敏发消息:预制菜明天拍几条?孙敏回:够,明天拍两条,后天再拍两条,下周全部交付。
第二天早上七点,何必被闹钟叫醒。下楼时林小雨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咖啡和吐司,笔记本电脑开着。
“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睡不着,把分镜又改了一遍。”
“改了什么?”
“加了两个特写。卤料锅沸腾时气泡破裂的瞬间,还有刘建国的手——全是老茧,切藕刀工很稳。这两个镜头能建立信任感。”
何必看了一眼:“行,你吃完就过去,我跟刘建国说了八点半开门。”
他从钱包抽出三百块:“拍完去菜市场买点菜,晚上在家吃。”
林小雨接过钱,笑了一下,转身出门。
何必喝完咖啡,给徐铭旗发消息:第一批三条交付了,尾款什么时候安排?徐铭旗回:今天安排财务打款。第二批什么时候出?何必:下周去城东看场地拍家庭场景。
十点,林小雨发消息:定妆照拍完了,刘建国的刀工绝了。附了张照片——刘建国站在后厨,砧板上摆着切好的藕片,薄厚均匀,几乎透明。
十一点,苏晚晴起床下楼。
下午两点半,何必和苏晚晴出门。苏晚晴换了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存了芦花洲样片和团队其他作品。
“紧张?”
“有一点,但还好。”
他们打车到墨迹咖啡。周明轩已到,坐在靠窗位置。
过了几分钟,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推门进来——米白色西装外套,黑色托特包,短发,银色小耳环。
“周总。”她伸出手。
“秦总。这是何必,制作人。这是苏晚晴,主剪。”
秦薇目光在苏晚晴身上停了一秒,伸出手:“你好。”
四个人坐下。秦薇点了热美式,开门见山:“我想追加预算,做六条新品牌视频。我看过芦花洲样片,色调和叙事节奏是我想要的。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的不是单纯品牌宣传片,是一条能讲清楚产品逻辑的内容。为什么精华卖三百多,贵在哪里,用户为什么要买。”
“可以。”何必说。
“你不问问具体怎么做?”
“具体怎么做,得先看你的产品。生产线、实验室、原料供应商,能拍的地方都去一趟。看完给你方案。”
秦薇沉默几秒,点了点头:“行。明天上午我带你们去工厂。”
她从托特包里拿出合同推到何必面前:“十五万,六条,交付周期一个月。签约付百分之三十,交付三条付百分之四十,全部交付付百分之三十。”
何必翻了翻,条款标准,没有坑。
“没问题。明天几点?”
“九点。我发定位给你。”
秦薇对周明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何必把合同收起来:“她一直都是这样?”
周明轩笑了一声:“做品牌的,时间就是钱。她没空客套。”
何必站起来:“走吧,回去干活。”
走出咖啡店,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秦薇坐过的位置:“她好干脆。”
“干脆的人好合作。”何必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明天上午九点,工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