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开得很亮。
何必把“植言”两个字说完以后，屋里就安静了几秒。
林小雨先把平板放下，苏晚晴也把笔记本合上。谁都没立刻说话。
最后还是苏晚晴先开口。
“三十万，六条视频？”她问，“周期多长？”
“三周左右。”何必说，“和凌峰LX会撞一段时间。要是接了，接下来一个月会很紧。”
林小雨抱着靠枕，眼睛往下垂了垂。
“模特……是我吗？”她问得很轻。
“品牌方看过你之前的东西，觉得形象合适。”何必顿了顿，“但正式定下来前，要先试镜。”
“试镜啊……”林小雨把脸埋进靠枕里一点，没再说下去。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何必。
“时间上其实不是挤，是特别挤。”她说，“LX那边刚起步，‘植言’又是完全不同的品类。一个汽车，一个护肤，节奏和镜头语言都不一样。”
“我知道。”何必说，“所以我不是通知你们，是让你们自己决定。”
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计算器，屏幕转向她们。
“按保守的算，凌峰这单能留下八万左右，‘植言’那边大概十八万。两单加起来，够我们喘一阵子。”
林小雨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靠枕边缘收紧了点。
“我不是只看钱。”何必把手机收回来，“但钱很实在。接了，压力会大，得扛试镜，扛节奏，扛两边同时跑。要是不接，稳一点，但少一大截缓冲。”
客厅里又静下来。
苏晚晴先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缓一下。
“我昨晚看了二十多个护肤品牌的视频。”她说，“镜头比我们平时做的慢，特写多，调色也更讲究。直接做肯定会卡，但不是完全做不了。”
“意思是能接？”何必问。
“我想接。”苏晚晴回答得很干脆，“但得给我时间学。至少一周，我要把参考片和后期预设先摸熟。”
林小雨抬起头，脸还有点红。
“我也想接。”她说，“六万五……对我很重要。试镜我会尽力。要是没过，我就先帮苏姐做LX，打杂也行。我不怕累，就是……我怕自己拖后腿。”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
何必没接她的话，先看了她一眼。
“拖不拖后腿，不是你现在说了算。”他语气平平，“先看现场。真上了镜头，才知道你能不能扛。”
林小雨点了点头，没反驳。
苏晚晴把靠枕往旁边放了放，身体坐直一点。
“如果接，得马上排事。”她说，“试镜、脚本、调色练习、LX的框架，全都不能拖。”
“对。”何必说，“我明早十点前得给秦薇回话。今天晚上之前，你们先把自己的想法想清楚。”
林小雨下意识攥了攥手里的杯子。
“我怕试镜。”她低声说，“以前在‘麻豆’，试镜就是站那儿让人挑。这个品牌会不会也一样？”
“不会完全一样。”何必说，“但流程还是会有。你只管把状态准备好，别先把自己吓住。”
苏晚晴伸手碰了碰林小雨的肩膀。
“你要是接了，我陪你去。”
林小雨抬头看她一眼，眼睛有点湿。
“那如果没过呢？”
“那就没过。”苏晚晴说得很稳，“我们就专心做LX。不是天塌了。”
屋里没人再说话。
何必拿起手机，给周明轩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他会内部商量，明早给秦薇答复。对方回得也快，只说了一句“别硬扛，能吃就吃，吃不下就放”。
他把手机扣回桌上，站起来。
“今晚都早点睡。”他说，“明早九点碰头。”
苏晚晴“嗯”了一声，起身去洗杯子。
林小雨也慢慢站起来，抱着靠枕往自己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了何必一眼。
“何哥。”
“嗯？”
“如果我试镜过了，我会认真做。”她说得很慢，但没躲，“不会乱来。”
何必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别想太多，先把能做的做完。”
这一晚，书房的灯很晚才关。
何必在桌前把两单的时间线来回推了几遍，脑子里都是拍摄日、试镜日、后期日。两边都不轻松，但不是不能走。
凌晨前，他还是起身去了趟厨房，喝了几口冰水。
客厅里已经没声音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餐桌上摆好了咖啡、面包和水果。
苏晚晴先下来，眼下有点青，但精神还算稳。林小雨过了几分钟才出来，拿着手机，像是刚刚把昨晚那点犹豫都压回去了。
九点整，三个人坐到桌边。
何必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
“想好了？”
苏晚晴先点头。
“我接。”她说，“我昨晚又看了很多护肤品牌的片子，节奏、光、调色都能摸出来。难是难，但能学。”
林小雨抿了抿唇，随后也点头。
“我也接。”她说，“试镜我会去。要是过了，我认真拍；要是没过，我就先跟着苏姐做LX。”
何必没马上说话，只看着她们。
然后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秦薇的聊天框。
“那就接。”他说。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苏晚晴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往下落了一点。
何必放下手机，看向两人。
“从现在开始，双线作战。”他说，“LX那边，今天下午定脚本框架。‘植言’这边，苏晚晴继续看片，林小雨等试镜通知。接下来会很累，但既然决定了，就别中途缩。”
林小雨低头咬了口面包，闷闷地“嗯”了一声。
苏晚晴把咖啡杯端起来，点了点头。
窗外晨光落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块很亮的白。
今天开始，事情就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了。是怎么把它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