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灰色的枪管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木质的枪托光滑平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乔知栀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不会啊。”
屠香香从她手里接过枪，站起来，走到篝火旁边的空地上。
她举起枪，瞄准远处的一棵树干，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口喷出火光，树干上炸开一个洞，木屑飞溅。
小白吓得“唧”了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马车底下，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乔知安吓得差点从车轮上滚下来，乔知婉捂住了耳朵，青竹和青兰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屠香香把枪放下，转身看着乔知栀。
“等人保护，不如自保，来，我教你。”
乔知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接过枪。
屠香香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姿势。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手握枪托，左手托枪管，贴住肩膀，眼睛看着准星，对准目标，呼吸放平，扣扳机的时候不要猛扣，慢慢压下去。”
按照她说的调整姿势，枪托抵住肩膀，眼睛盯着准星，对准远处的一棵树。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压下了扳机。
“砰！”
火光喷出。
乔知栀的肩膀被后坐力猛地撞了一下，她往后踉跄了半步，差点摔倒。
沈墨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腰。
树皮上多了个洞，虽然没打中刚才瞄准的那棵树，但也没偏得太离谱。
乔知栀开心低呼。
“太好了，我打中了！”
屠香香嘴角弯了一下。
“还行，不算太笨。”
乔知安从车轮后面探出头来，脸色煞白。
“你、你们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
乔知栀白了他一眼。
“你睡你的觉！”
“不然过来帮我当靶子！”
乔知栀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枪。
乔知安生气一噎，但看着乔知栀手里的枪，还是怂的缩了缩脖子，哼了一声，从薄被夹层里扯出一点棉花，塞进耳朵，侧着身子继续睡。
乔知栀把枪又端起来，继续练习。
屠香香站在旁边，不时纠正她的姿势。
“肩膀放松，不要太僵。”
“右手握紧，左手稳住。”
“瞄准了再扣，不要急。”
乔知栀认认真真在屠香香的指导下练习着。
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生疼，但她咬着牙不肯停。
练了半个时辰的枪。
乔知栀举枪的手都在抖。
沈墨这才走过来，把枪从她手里拿下来。
“够了。”
“再练下去，肩膀该肿了。”
乔知栀揉了揉肩膀，龇了龇牙。
“好。”
乔知栀把枪插回枪夹，系在了腰上。
沈墨拉着她重新在篝火前坐下。
沈墨从袖子里掏出一盒药膏，拧开盖子，用指尖挑了一点，抹在她的肩膀上。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篝火的烟火气。
乔知栀缩了缩脖子，没躲，乖乖让他抹。
“还疼吗？”沈墨问。
“不疼了。”
屠香香见状，退到一边，寻了棵树，跳上去，双手环胸靠着小寐。
夜色渐深。
乔知栀困意袭来。
沈墨拿来床薄被，让乔知栀靠在车轮边睡下。
沈墨则守在一边，没有消气。
小白窝在乔知栀怀里，四脚朝天，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乔知安裹着薄被，侧着身子，耳朵里塞着棉花，睡得像个死猪。
乔知婉闭着眼睛靠在马车上，呼吸均匀，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呼噜声。
忽然！
树上的屠香香睁开眼，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一阵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很轻，很多，至少有数十人。
屠香香从腰后摸出枪，握在手里，没有出声。
果然，一群黑衣人从林子里摸了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分成三路，一路朝马车包抄，一路朝篝火逼近，一路直奔沈墨和乔知栀的方向。
屠香香从树上跃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一个黑衣人身后，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黑衣人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刀落地的声音惊动了旁边的黑衣人，他猛地转身，屠香香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砰！！”
第二个黑衣人倒了下去。
青竹惊醒，大喊一声：“有刺客！”
话毕。
青竹从篝火边弹起来，短刀出鞘，迎上冲过来的黑衣人。
青兰从大树后面闪出来，一刀砍翻了一个黑衣人，挡在马车前面。
枪声惊醒了所有人。
霍雄抄起砍刀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一刀劈向最近的黑衣人，血溅了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又朝第二个冲过去，像一头发了疯的蛮牛，横冲直撞，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乔知安被枪声吓得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马车底下钻，脑袋撞在轮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顾不上疼，拼命往里挤，声音都变了调。
“救命！救命啊！”
没人理他。
沈墨从腰间抽出长剑，一个黑衣人的刀被直接挑飞，剑尖刺穿他的肩膀。
沈墨侧身又避开另一个黑衣人的劈砍，反手一剑划过他的手腕，刀应声落地。
“保护好知栀！”
沈墨低呼一声，身形一闪，飞入黑衣人深处。
“是！”
青竹和青兰应声一左一右挡在乔知栀和乔知婉面前。
短刀翻飞，黑衣人的刀砍过来，她们挡；黑衣人的刀从侧面刺过来，她们闪；黑衣人的刀从背后劈过来，她们转身格挡。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黑衣人实在是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怎么都杀不完！
渐渐地，两人开始疲软。
忽而！
一个黑衣人突破了青竹的防线，举刀朝乔知栀砍过来。
青竹转身已经来不及！
青兰的刀还卡在另一个黑衣人的胸口，拔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
乔知栀握紧手里的枪，对准那个黑衣人的胸口。
“砰！”
枪响。
黑衣人的刀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胸口多了一个血洞，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暗红色的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在地上蔓延，流到乔知栀的脚边，浸湿了她的鞋底。
乔知栀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她捂住嘴，差点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