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老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沈墨送来的密信。
“兵马已壮，兵器已好，只待时机。”
老皇帝念出声来，声音沙哑。
“沈墨，你不负朕的期望。”
太监在旁边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更漏滴答滴答的声响。
沉默了很久。
老皇帝睁开眼，把那封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平安镇。
小院。
日头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软榻上，暖洋洋的。
乔知栀猛地惊醒：“小白！”
她蹭地坐起来，低头一看。
小白正趴在枕头边上，圆滚滚的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见她醒了，嘴巴咧开，露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了她一口。
舌头湿漉漉的，舔在她下巴上，痒得她直缩脖子。
“小白，别舔了。”
乔知栀笑着躲开，把小白轻轻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让娘亲看看你伤口。”
小白乖乖地举起受伤的后腿。
乔知栀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伤口已经结痂，粉红色的新肉长出来，没有发炎，没有化脓。
乔知栀松了一口气，把纱布重新缠好，系了个蝴蝶结。
“对不起，小白，这次让你受伤了。”
“以后娘亲再也不一个人走夜路了。”
小白摇着圆滚滚的脑袋，哼唧哼唧了两声，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脸，像是在说“没事没事，下次注意就行”。
沈墨端着饭菜走进来，放在窗户边的小桌子上。
小米粥、馒头、小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金灿灿的，冒着热气。
“放心，小白强壮着呢，问题不大。”
沈墨笑道。
小白捏着爪子，对着乔知栀用力点头。
“嗯！嗯！”
乔知栀被它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
下床去漱口刷牙，回来在桌边坐下。
沈墨端了一盆白煮肉给小白。
小白埋头库库吃，吃得满嘴油光，尾巴翘得老高。
沈墨重新坐回桌前，和乔知栀面对面吃着早饭。
氛围恬静。
吃到一半，沈墨放下筷子，沉声道。
“知栀，我已经给京城送了信，所以，我……”
乔知栀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你要回京城了？”
沈墨点了点头：“嗯。”
乔知栀的心跳了一下。
书里原主回了京城之后，当众摔了个狗吃屎，把自己摔死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走剧情，不要回京城，不要作死。
可沈墨要回去了，她怎么办？
沈墨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
“放心，你如果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京城，那你就留在平安镇，我会派人在暗中时时刻刻保护你。”
乔知栀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全是茧子，虎口那道旧伤还没好全。
她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鼓足勇气笑道。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京城！”
沈墨的眉头微动，有些诧异。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乔知栀很抗拒去京城。
“虽然我很怕死，但我也怕失去你。”
“我们是夫妻，不管前路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乔知栀歪着脑袋，朝着沈墨柔柔一笑。
沈墨的眼睫颤了一下，喉结滚动。
“知栀~”
乔知栀给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他碗里。
“先吃饭！等吃完饭，我就去铺子、茶园、女学、面饼厂，巡视一圈，好好交代他们。”
沈墨看着碗里那筷炒鸡蛋，嘴角弯了一下。
“好。”
两人吃完饭。
沈墨在收拾碗筷，乔知栀在院子里喂鸡。
院门忽然被推开。
“知栀！”
屠香香大步走进来，低声喊着。
乔知栀抬起头。
“香香姐？
屠香香看见乔知栀，跑过去拉着她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知栀，你没事吧？”
“我没事。”乔知栀被她转得头晕，“我能有什么事？”
屠香香松了一口气：“我都知道了，是萧衍。”
乔知栀愣了一下：“你知道得这么快？”
屠香香点头：“你不是让我盯着柳嫣么？柳嫣那边先知道的，我这边就知道了。”
沈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擦碗的布，解下围裙搭在门框上，看着她们两个。
“盯着柳嫣？”
乔知栀和屠香香对视了一眼，空气忽然安静。
屠香香心里懊恼低呼。
糟了，忘了沈墨还不知道这件事了。
沈墨把擦碗的布放下，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乔知栀咬唇瞪了屠香香一眼，然后低头揪着衣角，紧张笑道。
“哪有，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
沈墨挑眉：“真的？”
乔知栀见沈墨不好糊弄，赶紧佯装投降道。
“好啦，好啦，告诉你了。”
“有次我和柳姐姐谈生意，意外发现她似乎在和别人传递消息，我就拜托香香姐帮我盯着点，然后香香姐就发现她和摄政王有来往。”
沈墨的声音沉了一下。
“什么？”
乔知栀连忙摆手，语速飞快。
“放心放心，柳姐姐每次给摄政王送信，都是说我们在平安镇只是单纯的做生意。”
“她没有出卖我们，柳姐姐她是好人。”
沈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沉沉。
“知栀，你确定，你没有事情再瞒着我？”
乔知栀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屠香香在边上抿唇，皱眉道：“要不，我先出去，你们聊会儿？”
乔知栀咬唇，轻轻扯了扯屠香香的衣袖。
沈墨看着她们这些细碎的小动作，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乔知栀有秘密瞒着他！
而且这个秘密，屠香香知道，他不知道！
沈墨的脸沉了下来，声音也沉了下来。
“屠姑娘，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屠香香看了看乔知栀，又看了看沈墨，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乔知栀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揪得指节泛白，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