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告诉知安，让他先瞒着知婉，只叫她赶紧处理好乔知栀的事，别再拖了。”
乔宗平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
刘氏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
“诶，好，我这就去。”
刘氏转身去了。
乔宗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是满地的公文和碎纸。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想不明白。
怎么他就是让嫡子去了个平安镇，找个小庶女回来，就白瞎了嫡女的婚事？
乔知安和乔知婉在客栈里等着。
乔知安坐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靴底把地板磨得吱吱响。
乔知婉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泛白，面前的茶早就凉了，她一口没喝。
“你能不能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乔知婉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这不是着急吗？”
乔知安停下脚步，双手叉腰。
“你说英.国公府那边到底退没退婚？这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没退、”
“大哥，你坐下。”
乔知婉低呵一声打断他。
她不想听到一点负面的消息。
乔知安张了张嘴，看了看乔知婉的脸色，乖乖坐下。
屁股刚挨着凳子，窗户外面扑棱棱一阵响。
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们，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乔知安猛地站起来，跑过去抓住鸽子，拆了好几下才把竹筒拧开。
他抽出纸条展开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咧到耳根。
“成了！妹妹！成了！”
“真的成了！”
乔知婉腾地站起来。
“什么成了？你快给我看看！”
乔知安把纸条递给她。
乔知婉接过来一看，纸条上只有几行字，但她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像做梦。
“英.国公府已退婚，庚帖已退，婚事作罢，先带知婉回来，不要告诉她，以免受刺激。”
乔知婉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攥着纸条，手微微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好几圈，最最后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砸在纸条上，把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这一世，她终于不用嫁给那个纨绔了。
不用受一辈子的气，不用看着他在外面养外室、纳小妾，不用在内宅里郁郁而终。
那些前世的噩梦，那些憋屈的、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不会再来一遍了！
乔知安看着她哭，愣住。
“你、你怎么哭了？这不是好事吗？你哭什么？”
乔知婉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跟你说不明白。”
“走，我们去找妹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乔知婉把纸条小心地折好，贴身收好。
乔知安愣了一下：“妹妹？哪个妹妹？”
“还能有哪个妹妹？乔知栀啊。”
“她本来就是我们妹妹啊，你去不去啊？”乔知婉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他低呼。
“去，当然去！正好去知味小馆吃一顿！上次那个梅子鸡翅，我还没吃够呢。”
乔知安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妹妹这两日在折腾女学的事情，不在知味小馆。”
乔知婉推开门，跨步出去。
乔知安皱眉：“女学？什么女学？”
乔知婉头也没回：“去了就知道了，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跟上。”
乔知安看着乔知婉的背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他怎么感觉，自从知婉和知栀握手言和，就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
乔知安撇了撇嘴，乖乖跟上了。
阿九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边走边啃，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
“大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闭嘴，跟着走就是了。”
乔知安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三个人穿过平安镇的街道，往北边走去。
路过知味小馆的时候，乔知安脚步顿了一下，伸长脖子往里看了看，咽了咽口水。
乔知婉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拖着他往前走。
“别看了，又不是不让你吃了。等见完妹妹，再带你来吃。”
乔知安不情不愿地被拽走。
到了女学门口。
乔知安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知味女学”四个字，端端正正。
乔知安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乔知婉，疑惑问：“这也是乔知栀开的？”
“嗯。”
乔知婉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
一群小姑娘正在跳绳，叽叽喳喳的，笑声像一串串铃铛在风里摇。
有的穿着绸衣裳，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有的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她们混在一起玩，没有人嫌弃谁，也没有人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乔知安看着那群小姑娘，嘴角抽了抽。
“这、这都是来读书的？”
乔知婉没理他，径直走到正房。
教室的门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一排排崭新的课桌上。
黑板上写着一行字：“今日学：三字经”。
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沈秀兰写的。
乔知栀正站在黑板前面，跟沈秀兰说话。
小白蹲在她脚边啃竹子，啃得咔嚓咔嚓响。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乔知婉和乔知安走进来，眉头挑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乔知婉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她，压低声音。
“京城来信，英.国公府退婚了。”
乔知栀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嘴角微弯，把纸条折好还给乔知婉。
“恭喜你啊，摆脱那个纨绔了。”
乔知婉攥着纸条，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谢谢你帮我。”
“别谢我，谢沈墨，是他安排人送的信。”
乔知栀摆了摆手，弯腰把小白捞起来，抱在怀里。
“你们来得正好，帮我看看女学还缺什么。”
乔知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课桌，又敲了敲黑板。
“桌椅不错，黑板也不错，就是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乔知栀问。
“少了几个字。”
乔知安走到黑板前面，从桌上拿起一根白石子，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知味女学，人才辈出。”
字迹歪歪扭扭的，跟他的人一样，不太正经。
乔知栀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大哥，你这字，比我还丑。”
“你懂什么？这叫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