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宁凑过来，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这什么呀？歪歪扭扭的，像蜘蛛网。”
乔知栀没理她，继续画。
她在大学汉服社的时候为了写论文，专门查过古代纺织技术的资料，还去博物馆看过实物。
虽然隔了好几年，但大概的结构还记得。
纺纱机、织布机，核心是那几个轮子和连杆。
只要能把原理复刻出来，剩下的就是让沈墨用手艺把它做出来。
“知栀姐，你到底在画什么？”陈婉宁又凑过来。
“纺纱机。”乔知栀头也没抬，“改进过的。”
“改进纺纱机？你？”陈婉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乔知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解释，继续画。
画完最后一根线，她把纸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折好塞进袖子里。
“婉宁，店里你盯着，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书院，找陈阁老。”
乔知栀解下围裙，抱起小白，出了门。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她走得很快。
到了书院，她没去找沈墨，直接去了陈阁老的书房。
推开门，陈阁老正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账本。
看见她进来，老头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笔。
“丫头，你可算来了！新菜研发了没有？我这两天正馋呢。”
乔知栀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陈阁老，我今天来找您，不是为了新菜。”
“那是为了什么？”
乔知栀把小白放在地上，从小白脖子上挂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桌上。
茶叶、桑叶、一小块粗布。
陈阁老看着桌上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
“陈阁老，平安镇的百姓，主要靠什么赚钱？”
陈阁老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胡须。
“种田、种茶、种桑、做点小买卖，你问这个干什么？”
乔知栀把茶叶往前推了推。
“茶叶都是朝廷统一收的，卖的人得有官府发的条子。
“百姓们种茶，这边一片那边一片，不成规模。价格上不去，辛苦一年挣不了几个钱。”
她又把桑叶和粗布往前推了推。
“桑倒是种得不错，但这布您看看。”
陈阁老拿起那块粗布摸了摸，眉头皱得更紧。
“粗糙，跟砂纸似的。”
“对，纺纱机和织布机太落后了，如果我改进一下，能让布的产量翻倍，质量也更好，您觉得如何？”
陈阁老眯起眼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会改进纺纱机？”
乔知栀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图纸，展开铺在桌上。
陈阁老低头看了一眼，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惊讶。
“这……”
“这是纺纱机的图纸，我在相府的时候看过一本杂书，上面画着这种机器，我凭记忆画下来了，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大致的结构应该是对的。”
陈阁老拿起图纸，凑近了看，眼睛都快贴到纸上了。
“这个轮子、这个连杆、妙啊。”
陈阁老兴奋抬起头，看着乔知栀，“如果真能做出来，平安镇的桑农，日子就好过多了。”
乔知栀点了点头，把图纸收回来，折好塞回袖子里。
“茶叶也是一样，如果能把零散的茶园整合起来，承包给大户统一管理，统一销售，价格就能上去，百姓们不用自己操心卖茶，只管种，年底分红就行。”
陈阁老靠在椅背上，摸着胡须满是赞叹。
“你这些想法，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
“我知道，但总要有人去做。”
陈阁老看着她，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丫头，你和你家那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乔知栀愣了一下：“沈墨怎么了？”
陈阁老摆了摆手，没解释。
“行了，茶叶的事我帮你去问问，至于纺纱机……你先把它做出来，做出来再说。”
乔知栀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谢谢陈阁老。”
“谢什么谢，赶紧去做饭，我饿了。”
“好，晚上我让婉宁带给你。”
乔知栀笑了，抱起小白转身往外走。
她先回了铺子，交代陈婉宁两句，便直接回了家。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花苗树苗在风里轻轻摇摆。
她把小白放在地上，小白摇摇晃晃地跑到竹林里，咔嚓咔嚓地啃笋。
乔知栀走进屋，把图纸铺在桌上，又拿了一张新纸，重新画了一遍。
这次画得更仔细了。
每一个轮子，每一根连杆，每一个轴承，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画了拆解图，又画了组装图，在旁边写了几行字，把原理和用法解释了一遍。
画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墨推门进来，月白色的衣袍上沾了几片竹叶。
看见她趴在桌上画画，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纺纱机。”乔知栀把图纸递给他，“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沈墨接过图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瑞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画的？”
“嗯。”乔知栀托着腮看他，“能做出来吗？”
沈墨把图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我试试。”
“试试？”乔知栀挑眉，“试试是什么意思？能还是不能？”
沈墨看着她那副急眼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能。”
乔知栀笑了，站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老公你真好。”
沈墨伸手搂住她的腰。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晚你做饭。”
乔知栀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瞪着他。
“你不是说你去做的吗？”
“我说了吗？”
“你说了！昨天晚上你说的！”
沈墨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承认也没否认。
乔知栀气得捶了他一拳，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踩上小凳子。
沈墨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嘴角一直弯着。
沈墨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乔知栀踩在小凳子上忙活。
灶火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随着她翻炒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看什么看？”
乔知栀头也没回，铲子在锅里翻得飞快。
“过来帮忙递盘子。”